首页 > 都市小说 > 趁我青涩,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 > 第160章 都是大骗子

第160章 都是大骗子(2/2)

目录

“我偏心怎么了?”

老爷子哼道:“小唐比你会说人话。”

“那让他当你孙女。”

“他要是我亲女,我早烧高香了。”

老爷子又想骂她,张了张嘴,却忽然没出声。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苏唐立刻紧张:“爷爷?”

艾娴的脸色也变了:“哪儿不舒服?”

老爷子闭了闭眼,过了几秒才说:“吵累了。”

艾娴一下安静下来。

她站在那里,嘴唇动了动:“那就休息一会儿。”

老爷子看着她,忽然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

轻得不像平时那个动辄发火的艾家老爷子。

像一片枯叶从枝头落下来,悄无声息。

“臭丫头。”

“干什么?”艾娴垂下眼眸。

“坐近点。”

老爷子的气息明显虚了很多。

艾娴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苏唐站在她身后,没有出声。

老爷子看着艾娴。

看了很久。

久到艾娴都有些不自在:“这么看我干什么?”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输液滴答的声音。

老爷子终于低声说:“我这把年纪了,我自已的身体我知道...我活不了太久了。”

艾娴猛地抬头:“胡说什么?”

老爷子看着她急起来的样子,眼里反而有了一点温度。

“小娴,人都会死。”

“你闭嘴。”

“我八十了。”

“八十怎么了?八十就能随便说死?”

艾娴攥着苏唐手的手指,再次收紧。

老爷子终于是笑了笑。

只是那笑意,很快又被疲惫压下去。

他靠在枕头上,呼吸慢慢沉下来。

苏唐连忙说:“爷爷,您要不要先休息?”

老爷子嗯了一声。

艾娴立刻站起来:“那你睡,别再说话了。”

老爷子闭上眼:“臭丫头,从小到大就知道气我。”

艾娴站在床边,嘴唇抿得很紧。

过了很久,她才低声说:“倔老头。”

苏唐扶着艾娴,轻声说:“小娴姐姐,我们先出去,让爷爷睡会儿。”

艾娴没动。

许久之后,她才慢慢弯下腰。

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老爷子露在外面的手臂。

“睡吧。”

她声音很轻:“明天我再来陪你吵架。”

说完,她顿了顿,像是觉得这句话不够,又补了一句。

“你别嫌烦,也不准死,我还没骂够。”

床上的老人没有睁眼。

艾娴又站了一会儿,才终于转身往外走。

她走得很稳。

稳得甚至有些过分。

苏唐跟在她身后,手一直虚虚的护着她的背,却没有碰上去。

病房门关上那一刻,里面和外面像被切成了两个世界。

外面依旧有人来来往往。

生活并不会因为谁受伤、谁难过而停下。

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艾鸿立刻站起来:“小娴,爸睡了?”

艾娴嗯了一声:“睡了。”

艾鸿看着女儿的脸色,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艾娴的声音仍旧冷静:“医生呢?我想再问一遍情况。”

艾鸿叹气:“刚才问过了,骨折这块已经处理,后面要看恢复。主要是年纪大,摔这一下很伤元气。”

艾娴抬眼看他:“老宅那边重新改一遍,台阶、浴室、防滑垫、扶手,全部弄上。”

艾鸿点头:“好。”

艾娴盯着他:“还有菜地。”

艾鸿一怔。

艾娴面无表情:“填了。”

“小娴。”

艾鸿皱眉:“那是你爷爷的心头好。”

“心头好能要他的命?”

“可如果真填了,他会气得打人。”

“那就让他打。”

艾娴说:“打我也行,打你也行,活着比躺着强。”

艾鸿说不出话。

苏青轻声道:“小娴,老人家有个念想,也不是坏事。”

艾娴看向她。

苏青没有躲,只温柔的看着她:“你爷爷倔了一辈子,你真把菜地填了,他也许会觉得自已在这个世界上,连最后一点能做的事都没有了。”

艾娴唇线绷紧。

苏青继续说:“但安全一定要注意,想个办法,让他想摔都摔不了,好不好?”

艾娴沉默很久:“嗯。”

林伊走过来,低声问:“小娴,你今晚要留下吗?”

艾娴看了一眼病房门:“留。”

苏唐立刻说:“那我在这里陪姐姐。”

艾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我和小鹿先回去拿东西,洗漱用品、外套、充电器。”

林伊走上前,轻轻抱了她一下。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嬉皮笑脸,也没有故意撩拨。

只是拍了拍艾娴的背:“小娴,有事打电话。”

艾娴低声:“嗯。”

林伊看向苏唐:“糖糖,她如果嘴硬说不用管,你就当没听见。”

艾娴看她一眼:“我还在这儿。”

林伊摇头:“我就是当着你的面说,免得你装听不见。”

一直跳脱的白鹿这会儿也乖乖的,不敢乱说话。

林伊带着白鹿离开。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

艾鸿去找医生确认转病房和护工的事。

苏青也跟着过去,顺便问饮食禁忌。

病房外只剩下艾娴和苏唐。

艾娴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已的手。

“姐姐。”

“我们去那边待会儿。”

艾娴深吸了一口气:“这里人多。”

住院部走廊尽头有一片小小的休息区。

靠窗摆着几排深蓝色长椅。

窗外是市一院的后花园,冬天的树枝光秃秃的。

艾娴坐在最远处的长椅上。

她坐得很端正。

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眼睛低垂着。

如果有人路过,只会以为这是一个冷静到近乎冷漠的女人。

可苏唐坐到她旁边的时候,才发现她的手很冰。

像没有温度。

他伸手握住。

艾娴指尖动了一下,本能要抽回去。

苏唐却握得更紧:“姐姐。”

艾娴偏头看他。

苏唐把她的手包进掌心。

许久之后,艾娴才开口:“我没有。”

“我没有不喜欢那个老头。”

这句话出口的一瞬间,艾娴像是被自已打败了。

她的肩膀终于塌了下来。

然后,艾娴终于凑过去。

像是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笨拙的向谁示弱过。

她伸出手,环住苏唐的腰。

苏唐怔了一下。

下一秒,艾娴整个人靠了过来。

她把脸埋进苏唐的怀里,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让她不用挺直脊背的地方。

直到此刻,苏唐才发现,她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

“别说话。”

艾娴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沙哑得不像她:“让我抱一会儿。”

苏唐立刻安静下来。

远处有家属压着声音打电话。

有人在问病情,有人在说钱,有人在说先瞒着老人。

可苏唐怀里的艾娴,却像被困在了某个很久以前的冬天。

“我奶奶走得早。”

艾娴的脸埋在他的衣服里,看不见表情,只有声音一点一点漏出来:“她特别温柔。”

“冬天的时候,会给我织围巾。”

艾娴说着说着,声音慢慢变轻。

“那种很土的红色围巾,她说,小娴戴红色最好看,像年画娃娃。”

艾娴说着说着,眼神慢慢飘远。

她像是透过医院惨白的灯,看见了很多。

老宅的堂屋里烧着火盆。

窗外有梅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坐在藤椅上,腿上盖着毯子,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女孩还没长出满身的刺,脸颊软软的,眼睛亮晶晶的。

老太太一边织围巾,一边给她讲那些老掉牙的故事。

讲牛郎织女,讲嫦娥奔月,讲山里有狐狸会变漂亮姑娘骗书生。

她那时候不懂什么叫离别。

只觉得奶奶的手永远都很暖。

讲故事的声音永远都会在。

苏唐的喉咙发堵。

他没见过艾娴的奶奶。

只在老宅祠堂里见过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老太太眉眼慈和,笑起来很温柔。

那时候艾娴站在旁边,面无表情的说:“老太太脾气太好,惯坏了所有人。”

可苏唐现在才知道。

那个惯坏了所有人的老太太,或许曾经把小小的艾娴抱在怀里,一针一线的给她织过春天。

岁月从来不打招呼。

它只会有一天突然告诉你:

那个曾经能把你举过头顶的人,已经需要你弯下腰去搀扶。

“后来...”

艾娴用力咬着牙。

可越是想忍,声音就越发颤抖。

“她前一天晚上还在跟我说…说要看我长大,要看我上大学,要看我嫁人,要看我以后带喜欢的人回家给她看…”

她说到这里,突然停住。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

苏唐只觉得胸口一紧,抱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得更稳一些。

她平时总是锋利的。

可现在,她像是忽然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软下来,埋在他怀里,像个终于不想再硬撑的小女孩。

“然后她突然就走了,心梗,连一句话都没给我留。”

苏唐的喉结动了动,嗓子发涩:“姐姐……”

“后来爷爷又跟我说,阎王爷嫌他脾气臭,不肯收他,他得活到一百八十岁,熬死我这个臭丫头。”

“我那时候还跟他吵…我说行啊,那你就活着,活到把我气死。”

艾娴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了苏唐胸前的衣服。

“现在他躺在里面,脸色白的像纸一样。”

“骗子,都是骗子…爷爷奶奶都是骗子…”

说完这句,艾娴终于再也压不住。

她拼命忍着、拼命不想让自已失态。

可很快就把苏唐胸前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她哭得很安静。

没有嚎啕,没有哽咽,甚至连肩膀起伏都很克制。

可正因为这样,才更让人难受。

这个总说自已不需要安慰、不需要依靠的人,终究也只是个会怕失去、会怕长辈离开的女孩子。

苏唐的手落在艾娴的头上,一下一下,缓慢的顺着她的发。

他也不由得眼底发酸。

是啊,上了岁数的老人,都是骗子。

他们总是骗你,说自已没事,说自已身体硬朗,说摔一跤算什么,说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好。

还骗你说,明年也在,后年也在,以后每一年都在。

可他们不是故意骗你。

只是想让你知道,就算有一天他们不在眼前了,也不是彻底不在了。

只是想让你知道,以后每年梅花开的时候,风从院子里吹过来的时候,冬天火盆重新暖起来的时候,红围巾戴在脖子上的时候。

都是他们回来看你了。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