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遗刻之前的抉择（2/2）
至少，对他们而言是如此。
张无忌没有立刻尝试，而是站在十丈线外，继续观察那块石碑。
流光的轨迹还在碑面上循环往复，每一次循环都一模一样，像是某种精密的机关在永不停歇地运转。
他闭上眼睛。
体内，混沌之气缓缓流转，感知向外延伸。
那股压迫不再是模糊的感觉，而是变得清晰可辨。
它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从石碑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十丈范围。
网中的每一根丝线，都携带着双重作用——一方面压制灵力的运转速度，另一方面侵扰心神的稳固。
而那张网的结构，与石碑上流光的轨迹隐隐契合。
不是巧合。
石碑上的流光，就是这张网的“源点”。
张无忌睁开眼，目光落在石碑上，若有所思。
“这不是陷阱。”他忽然开口。
苏灵薇和林清雪同时看向他。
“什么？”
“这不是陷阱。”张无忌重复了一遍，“是筛选。”
他指着那块石碑，“那股压迫，不是为了杀死靠近的人，而是为了筛选。
它同时考验两个方面——灵力品质，和心神稳固。
只有两样都达到某个标准，才能通过。“
周子轩皱眉：“所以那些人……”
“他们的灵力品质或许够了，但心神不够稳固。”张无忌说，“或者反过来。
无论哪种，结果都一样——被那股压迫击溃。“
林清雪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张无忌身上。
“你的混沌之气……”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张无忌没有回答，只是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十丈范围。
那股压迫瞬间降临，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灵力运转速度骤降，那股隐蔽的精神波动也同时渗入，试图扰乱他的心神。
但与周子轩和林清雪不同的是，张无忌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神色。
他的脚步没有停顿，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体内的混沌之气自动流转起来，不是对抗那股压迫，而是像水一样渗入其中。
混沌之气的品质凌驾于寻常灵力之上，当它与那股压迫接触时，并没有产生对抗，反而像是一种“润滑”，让那股压迫流过他的身体时，变得更加顺畅，减少了对灵力运转的阻碍。
至于精神层面的侵扰——
张无忌的心神，经历过倚天世界的多次生死考验，稳固程度远超寻常修士。
那点微弱的精神波动，对他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他走出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周子轩和林清雪站在十丈线外，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股让他们寸步难行的压迫，在张无忌身上，仿佛不存在一般。
苏灵薇的目光也在追随他的背影，但与周子轩和林清雪不同，她的眼中没有惊讶，只有一种隐约的、若有所思的神色。
张无忌在距离石碑五丈处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向苏灵薇。
“过来。”
苏灵薇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踏入十丈范围。
那股压迫瞬间降临，她的脚步猛地一滞，脸色微微发白。
张无忌向她伸出手。
“跟在我身后半步。”
苏灵薇没有犹豫，快步走到他身侧后方。
张无忌体内，一缕混沌之气外放，在他和苏灵薇的体表形成了一层极淡的灰白色光罩。
那光罩薄得几乎看不见，但它触及那股压迫时，压迫的流速明显减缓了。
苏灵薇感觉到身上的压力减轻了大半，灵力运转也恢复了正常。
她看了张无忌一眼，没有说话。
两人并肩向前走去。
张无忌走在稍前半步的位置，苏灵薇紧随其后，两人的步伐同步，节奏一致。
四丈。
三丈半。
三丈。
就在这时，苏灵薇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脚步骤然停下，双眼圆睁，瞳孔急剧收缩，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一股强烈的精神波动从她识海中爆发出来，带着混乱与惊恐。
是心神幻象。
那股压迫在她身上找到了突破口，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直接侵入了她的识海深处。
张无忌反应极快。
他猛地转身，左手揽住苏灵薇的肩膀，将她拉近自己。
同时，右手食指点在她的眉心，一缕混沌之气涌入她的识海。
那缕混沌之气如同一道温暖的光，瞬间驱散了识海中的阴霾与混乱。
苏灵薇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软倒在张无忌怀中。
她的呼吸急促，额头沁满了冷汗，但瞳孔已经恢复正常。
“没事了。”张无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沉而平稳。
苏灵薇深吸了几口气，稳住心神，从他怀中退出来。
“谢了。”她低声说，声音还有些发虚。
张无忌微微点头，收回手指。
十丈线外，林清雪目睹了这一幕。
她的目光落在张无忌揽住苏灵薇肩膀的那只手上，又落在他点在苏灵薇眉心的手指上，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她垂下眼帘，掩去了眼中的神色。
片刻后，她抬起眼，目光重新落在张无忌身上，眼神中的某种东西，悄然发生了变化。
那些怀疑，那些戒备，在这一刻，淡了几分。
张无忌没有注意到林清雪的目光。
他看向苏灵薇，问：“能继续吗？”
苏灵薇点了点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
“走吧。”
张无忌重新转身，一缕混沌之气再次外放，将两人笼罩其中。
他们继续向前。
两丈半。
两丈。
一丈半。
一丈。
石碑的表面越来越清晰，那光滑如镜的黑色石质上，流光的轨迹也变得愈发明显。
五尺。
四尺。
三尺。
张无忌停下脚步。
苏灵薇也停下了。
两人站在石碑前三尺的位置，抬头仰望着这块巨大的黑色石碑。
石碑表面，那镜面般的黑石映出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