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凉武入城,枯城復燃(1/2)
陆长生站在朱雀门广场上。
他听著那些哭诉,看著那些瘦骨嶙峋的脸、破败不堪的衣裳、浑浊绝望的眼睛。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不是不痛,是痛到极致反而平静。
他的心里没有得意,只有沉重。
这座城,是凉的。
他要让它热起来。
陆长生抬起手,凉武军將士同时立正。
百姓的哭诉声停了。
所有人抬头看著他。
陆长生开口。
他的声音灌注了能量,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传出朱雀门广场,传进两侧的坊里,传遍整座长安城。
“长安收復了。”
五个字,不多,不少。
百姓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哭声。
不是悲伤,是宣泄。
压抑了数月的恐惧、屈辱、绝望,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有人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有人抱著身边的人痛哭,有人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陈希烈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的步伐很慢,七十多岁的人了,跪了大半天,腰也直不起来。
但他还是走过来了。
他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他看著陆长生。
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没有得意,没有张狂。
陈希烈想起自己七十多年的人生。
他生於高宗朝,长於武周朝,仕於玄宗朝。
见过无数权臣,见过无数武將。
从没有一个人,在收復长安之后,脸上是这种表情。
不是喜悦,是沉重。
不是得意,是责任。
陈希烈跪下了。
他不是降臣跪新主,是老臣跪收復长安的统帅。
“老臣陈希烈,降燕失节,罪该万死。但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陆长生看著他:“讲。”
陈希烈抬起头:“长安收復了,天下还没有平定。
安禄山还在洛阳,叛军还有数十万之眾,大帅任重道远。”
陆长生伸手扶起他:“陈公,起来说话。”
陈希烈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以为陆长生会骂他,会羞辱他,会砍他的头。
他没想到陆长生会叫他“陈公”。
陆长生看著他的眼睛。
这个老人在那个世界的歷史上,降燕后被列为“六等罪”,最重的一等,被赐死於大理寺。
史书上写他“受偽命,立朝堂,为贼谋主”,是叛臣之首。
但史书不会写他为什么降燕。
七十多岁的人了,跑不动了,也不想跑了。
城破的时候,他选择活著。
活著等,等大唐打回来。
“陈公,长安的民政,你先替本帅管著。”
陆长生的声音很平,“等朝廷的任命下来,你再交接。”
陈希烈愣住了,他张著嘴,说不出话。
王维从降臣队列里走出来。
他走得很慢,比陈希烈还慢。
不是腿脚不便,是心里有愧。
他是诗人,是画家,是音乐家。
他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事,追求艺术。
安史之乱打破了他的追求。
城破的时候他没跑成,被叛军俘虏,最后被迫接受了给事中的偽职。
王维走到陆长生面前,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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