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破庙(2/2)
探子排查后,表示对方只是护送家眷,没发现可疑之处。
千夫长这才下马,走进破庙查看。
黎霄云一行人早早做好准备,假装刚被惊醒的模样。
千夫长挨个打量众人,目光在满团身上反复扫视。
满团心里咯噔一下,认出对方是自己军营里的千夫长,还是刻薄虚伪、睚眦必报的小人,素来和自己不和。
他强装老实本分,紧张害怕被对方认出身份。
千夫长扫过满团,随即盯上衣物围起的角落,厉声质问里面是什么人。
江云庭连忙上前,姿态谦卑,恭敬回话,里面是随行女眷,是他们要护送的重要家眷。
千夫长当即下令,让所有女子全部出来露面。
他就地坐在士兵搬来的木箱上,屋外两百多名官兵尽数涌入庙内,瞬间挤满了整个空间。
江云庭见状,连忙掏出一袋碎银悄悄塞给千夫长,低声求情,希望对方不要为难女眷。
满团冷眼旁观,清楚这人贪财好色,今晚绝对不会轻易罢休。
千夫长收下银两,揣进怀里,态度依旧蛮横无理。
他仗着官威放话,要么让所有女子出来见他,要么就让这伙人立刻滚出去,把破庙让给官兵避雨。
江云庭强忍怒火,黎霄云眼底也藏着冰冷的杀意。
可这名千夫长毫无察觉,自以为凭借官兵的威势彻底震慑了这群平民,见众人迟迟不动手,当即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拔刀施压。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司甜掀开布帘从容走出,笑着向官兵行礼问好。
她容貌出众、身姿温婉,一颦一笑极具韵味,瞬间吸引了千夫长的全部注意力。
对方见只有她一人出来,顿时心生不满,觉得自己被轻视,伸手直接将司甜拽到自己怀里坐着,执意要让所有女子尽数现身。
即便怀中的司甜容貌姣好,千夫长依旧满心不悦,不甘心只见到一人。
他伸手想要触碰司甜的脸颊,动作骤然僵住。
司甜凑近他耳边,语气娇媚又带着刺骨的寒意,轻声提醒他贪心过头会招来杀身之祸。
千夫长此刻才察觉到,一把锋利的短刀正死死抵在自己的腰腹。
他咬牙切齿,满脸暴怒,死死盯着司甜。
可司甜神色淡然,毫无惧色,淡然反问对方,是不是觉得女子只能任人欺凌践踏。
话音落下,她手上用力,短刀狠狠往前顶去!
短刀扎进皮肉,鲜血立马沾了司甜满手,千夫长疼得嘶吼,抬手狠狠把她推倒在地。
司甜顺势装作受创,柔弱瘫在地上。
一旁士兵全然没看清内情,误以为长官在调戏女子,纷纷哄笑,心里还盼着能轮到自己占便宜。
直到千夫长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淌了满地,众人才猛然察觉出事。
千夫长忍痛刚想拔刀,江云庭骤然持刃冲上前,一刀劈向对方。
先前刻意讨好示弱的模样荡然无存,满眼都是护妻的怒火,怒斥对方胆敢招惹自己家人。
江云庭手起刀落,直接砍断千夫长一只手腕,紧跟着利刃直刺心口。
千夫长双目圆睁,至死都没想明白,一群看似普通的赶路百姓居然身怀杀招。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齐刷刷拔出兵器围攻众人。
其实自打千夫长要强行传唤女眷,黎霄云一行人就已经动了杀心:本来愿意出钱安稳留宿,可对方冒犯女伴,触碰到众人底线。
司甜出面周旋时,所有人早已暗中攥紧藏好的兵刃。
狭小破庙里两百兵士一拥而上,寻常人早被剁成肉泥,可这群人本就身手不凡。
众人立刻四散腾挪拆分敌军攻势,纵然以少打多略显吃力,依旧游刃有余,交手间接连放倒大批士兵。
不少兵士见男子们打斗凶悍,转头围攻落单的司甜。
面对袭来的追兵,她从容抽出腰间软剑,兵刃灵动翻飞,转瞬斩杀数人。
重伤的千夫长被手下抬到庙门口,弥留之际挣扎着指向布帘,叮嘱手下去突袭躲在帘后的女眷,几名亲兵当即提刀往角落靠拢。
濒死的千夫长忽然紧盯混战里的满团,越看越眼熟。
此前江边一支队伍离奇失踪,岸边还发现成堆烧焦的遗体,这件事始终悬而未决。
满团不愿和旧同僚动手,几番躲闪还是挨了两刀,被逼无奈使出独门防身招式。
这个标志性招式,恰好被千夫长看在眼里,瞬间敲定了满团的身份。
千夫长拼尽最后力气嘶吼满团是叛徒,随后断气。
全场打斗骤然停歇,所有士兵齐刷刷锁定满团。
纵使脸上涂着黑灰,满团慌乱的神情也藏不住,心知自己再也没法回军营。
惊雷划破雨夜,兵士们怒火攻心,围着满团怒骂,指责他勾结歹人残害袍泽。
满团接连负伤栽倒在地,眼看兵刃就要劈到身上。
就在致命一刀落下来的瞬间,有人一剑刺穿动手的士兵,救下满团。
唐卿、苏言边厮杀边喊话,表明满团是人质,愿意出面帮他澄清误会。
庙内乱战越发混乱,黎霄云从战场抽身,一把拉起受伤的满团摁在墙角,缓缓开口发问:“你清楚当初我为什么饶你性命吗?”
满团满脸不甘,急切追问黎霄云留他性命的缘由。
黎霄云一边出手解决身边的士兵,一边淡然回话,他只是单纯觉得满团不该死。
一旦这些官兵尽数被杀,世上就再也没人知晓满团的真实身份与过往。
他没有强行逼迫满团立刻站队。
如果满团甘愿认命、死在乱兵手里,他虽惋惜但不会阻拦;可若是满团想为自己搏一条生路、杀出重围,他反倒十分认可这份魄力。
交代完这些,黎霄云立刻冲进混战人群去找司甜。
先前他看到几名士兵偷偷摸向布帘后方,赶过去解决敌人后,却发现沈妤一行人不见了踪影。
原本他们提前把不会武功的黎二郎和吴老安置在帘后隐蔽处,外人根本发现不了。
可眼下不光沈妤、娅儿、司可不见踪影,就连吴老和黎二郎也凭空消失,黎霄云瞬间心头大紧。
司甜一看他神色不对,立马懂了他的担忧。
司甜高声安抚黎霄云,让他放心,众人已经去往安全的地方。
眼下战局焦灼,根本没空细问缘由,有了这句保证,黎霄云稍稍安下心来。
就在众人厮杀正酣时,角落突然传来满团愤怒的怒吼,他彻底想开,不愿认命赴死,执意要堂堂正正活下去。
此时庙内乱战惨烈,而消失的一行人正躲在破庙的地下密道里。
刚才官兵冲进来的瞬间,沈妤意外发现草堆下暗藏地道。
考虑到沈妤、娅儿、黎二郎和吴老都不会武功,极易被敌人拿捏要挟,她们当即带着几人躲入密道。
司可遵照姐姐嘱咐一同入内避险,只留司甜一人在外周旋对敌。
眼看上方打斗持续许久,迟迟没有结束,司可按捺不住,主动提出出去帮忙。
沈妤没有犹豫,立刻同意让她前去支援。
吴老忍不住吐槽,埋怨司甜太过谨慎。
以他的毒术,完全可以悄无声息放倒所有官兵,根本不用这般费力缠斗。
司可无奈苦笑,对方身份不明、来意未知,能不正面冲突自然最好,没必要无端耗费精力。
临走前,她再三叮嘱二人切勿贸然深入地道深处,随后握紧软鞭,小心掀开地道出口爬了出去。
沈妤满心担忧,反复叮嘱她注意安全。
地道口重新封死,外界惨烈的打斗声瞬间变得沉闷微弱。
地道里漆黑一片,吴老取出火石,费劲点亮了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微弱的光线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黎二郎沉默静坐,情绪低落。
沈妤摸着娅儿的脸颊,发现小姑娘早已褪去往日的怯懦胆小。
一路的颠沛流离与危机,让黎家兄妹飞速成长,从前被万般呵护的他们,终于直面了世间的凶险风雨。
沈妤静静等候,脑袋却莫名发沉发晕,起初她以为是密闭地道缺氧导致。
可一阵阴冷的风从地道深处吹来,她瞬间察觉不对劲,暗道不妙,地道深处另有出口。
吴老反应过来想要提醒众人捂鼻避险,可已经晚了。
年幼的黎二郎和娅儿直接晕倒在地。
吴老精通毒术、百毒不侵,唯独克制不了这种无色无味的特制迷烟。
转瞬之间,他也头脑昏沉、意识涣散。
他心头大疑,这种精准克制自己的迷药,绝不可能是巧合,分明是有人特意针对他布局。
沈妤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起身求救,浑身却酸软无力,重重坐回地面,呢喃一声师父后,彻底失去意识。
吴老也紧跟着昏死过去。
四人彻底失去知觉后,几道戴着面罩的黑影,从地道暗处缓缓现身。
几名黑衣人确认四人全部昏迷,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随即低声争执起来,纠结要不要带走所有人。
有人觉得目标本不是他们,没必要多生事端,可领头之人表示,全部带走才能相互牵制,避免后续生出变数。
众人不再犹豫,决定立刻带人撤离。
他们趁着地面混战正烈、无人分心顾及地道,迅速扛起昏迷的四人,火速逃离密道。
待黎霄云一行人彻底肃清所有官兵,第一时间撬开地道入口,里面早已空无一人。
黎霄云身上挂了多处伤势,却完全顾不上包扎,心急如焚跳下地道,连声呼喊众人名字。
他以为几人只是走到了地道深处,立刻让上方的唐卿扔下火把,举着火光深入地道搜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