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血脉的不安(2/2)
那肉团大致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超过五十米——比一个標准游泳池还长。高度也有二十多米,相当於七八层楼那么高。
它几乎占据了穹窿中央大半空间。
它並非纯粹的生物组织。
表面覆盖著一层暗沉、厚重、如同生物角质与金属熔铸而成的外皮。那外皮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脉管——有的纹路像树叶的叶脉,有的像人的掌纹,有的像电路板上的线路。纹路在手电光下泛著暗沉的、金属般的光泽。
脉管有粗有细,粗的像手臂,细的像手指,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覆盖了整个外皮。它们在缓慢地蠕动——不是在呼吸,而是在“吃”。一涨一缩,一涨一缩,像是在吞噬什么。
外皮上,镶嵌著无数大小不一、如同眼睛般的、散发著暗红色光芒的晶体器官。
那些晶体不是透明的,而是浑浊的、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流动。暗红色的光芒从晶体深处透出来,时明时暗,像一只只半闭的眼睛在眨动。
那些不稳定的红光正是由此发出。
肉团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搏动著。
“咚……”
每一次搏动,整个肉团就像心跳一样收缩一下——不是整体收缩,而是从中心向外辐射的波浪式收缩,像是一块石头扔进水里时盪开的涟漪。
整个空间都跟著轻微震颤。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墙壁在微微颤抖,空气在微微颤抖。那震颤不是恐怖的——而是让人不安,像是你站在一个巨大的、活著的生物体內,它是活的,它是有心跳的,它在呼吸。
发出那沉闷的“咚……咚……”声。
无数粗大如同血管、混合了生物组织和金属管道的“脐带”,从肉团的各个方向延伸出来。
有的连接著穹顶的管道系统——那些金属框架上,有专门的接口和卡槽,脐带的一端插在里面,像插头插进插座。
有的深深扎入四周的岩壁和地面——脐带穿进岩石里,岩石被撑裂了,裂缝处有暗红色的液体渗出,在岩壁上留下一道道乾涸的、像血一样的痕跡。
更有的——延伸向穹窿四周那些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金属“房间”。
那些金属房间,排列整齐,层层叠叠,依附在穹窿四周的岩壁上。每一层都有一圈突出的金属栈道,供人行走和检修。栈道之间由铁梯连接,像一座巨大的、垂直的蜂巢。
数量成百上千。
大部分房间的金属门紧闭。门缝处焊著厚厚的铁板,门上掛著沉重的铁链和铁锁。铁链已经锈跡斑斑,铁锁也早已失去了光泽,但依然坚固地锁著,像是在囚禁著什么。
但也有一些敞开著。
露出里面——浸泡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各种扭曲怪诞的生物躯体轮廓!
那些轮廓模糊不清,被营养液和玻璃折射得变了形。但你能看到——有的像人,但四肢的比例不对,太长了或者太短了;有的像动物,但身上长著不该长的东西;有的什么都不像,只是一团模糊的、无法辨认的肉块。
有些房间甚至还在运作。
里面的营养液冒著气泡,“咕嘟咕嘟”地响著,像是有人在里面呼吸。那些躯体在液体中微微抽搐著——不,不是抽搐,更像是无意识的、肌肉反射性的收缩。像是它们还没有完全死去,但也没有真正活著。在一种生与死的交界处,悬著。
而在肉团的下方——
是一个巨大的、散发著高温和刺鼻气味的、沸腾著暗红色粘稠液体的“血池”!
那血池的面积比肉团还大,几乎占据了穹窿底部三分之一的空间。液面像一锅煮沸的浓汤,不断冒著气泡,每个气泡破裂时都会释放出一股刺鼻的气味。
翻滚著残肢断臂、破碎的骨骼、甚至一些尚未完全消化的、还能看出轮廓的实验体残骸。一只手臂从液面伸出来,五指张开,像是在求救,然后慢慢沉下去。一个头颅浮上来,脸上还残留著死前的表情——恐惧、痛苦、绝望——然后被气泡吞没。
那液体流动、血肉摩擦的声音正是来源於此。
几条粗大的管道,从肉团底部探出,如同吸管般插入血池,不断吮吸著其中的“养分”。管道上有节状的凸起,一鼓一鼓的,像是在吞咽——那是在把血池里的液体往上抽,输送到肉团內部。
整个空间,瀰漫著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混合了血腥、药水、金属和纯粹恶意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