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通道(1/2)
混凝土通道向下延伸,坡度陡得像滑梯,地面湿滑得像是抹了油。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脚掌用力抠住地面,稍不留神就可能滑倒滚下去,摔个七荤八素。
空气中那股腐败和化学品混合的臭味越来越浓烈,几乎凝成实质。那味道浓到你可以用舌头尝到——苦的,涩的,像吞了一口发霉的胆汁。熏得人头晕眼花,太阳穴突突地跳。
手电光柱在粗糙的、布满污渍和不明粘液的洞壁上晃动,照亮了更多令人不安的细节。
墙角堆积著不知名生物的残骸骨骼。那些骨头白惨惨的,有的粗如人臂,有的细如手指,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型的坟冢。骨头上还残留著乾涸的、发黑的软组织,散发出一股甜腻的腐臭味。
锈蚀的管道裂缝中渗出暗红色的、仿佛脓液般的粘稠液体,一滴一滴地往下掉,在地上匯成一滩滩发亮的、像血又不是血的液体。液体表面浮著一层油膜样的光泽,手电光照上去,折射出诡异的虹彩。
一些地方还残留著早已乾涸发黑、呈喷溅状的大片血跡。血跡从墙脚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像是什么东西被炸开时留下的痕跡。有的血跡呈手掌形,五个指头清晰可见——那是某个人在死前最后时刻,用手在墙上留下的印记。
“呕……这味道……生化武器级別的吧……”
张楚嵐用袖子死死捂著口鼻,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往嗓子眼涌。他乾呕了两下,什么都没吐出来,但眼泪都被呛出来了。
“议会那帮疯子到底在这干了多少伤天害理的事这特么是实验室还是屠宰场啊!”
“少说话,注意呼吸。”
王也道长脸色也不好看。他的嘴唇发青,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屏住呼吸,儘量用內息循环替代肺部换气,同时手指掐算不停,感知著通道內的“炁”流变化。
“前面有岔路。左边死气沉沉,煞气凝结,像是一潭死水,什么东西都没有——不,是有东西,但都是死的,没有生命跡象。右边……有微弱的能量波动,但极其混乱,像是被搅浑了的泥浆。还夹杂著……新鲜的『生气』不太对,那『生气』不像是人类,更像是……”
他顿了顿,像是在仔细分辨那团混乱信息中隱藏的细节。
“像是有什么东西刚刚从沉睡中醒来,正在伸展身体。”
“生气有人”张楚嵐一愣。
“不一定是人。”王也摇头,“可能是活著的实验体,也可能是……其他东西。但那『生气』的量不大,应该不是什么大傢伙。但它的性质很怪——不是纯粹的『生』,里面混著『死』和『变』,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一种形態向另一种形態转化。”
“走右边。”
聂凌风没有犹豫。
既然有能量波动和“生气”,就意味著可能有线索,也可能有危险,但总比去死路强。死路意味著没有出口,没有信息,只能原路返回——而原路已经被塌方堵死了。
他抱著小云,能感觉到小丫头身体依旧紧绷,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她对前方的恐惧丝毫没有减少,那恐惧像是刻进了骨头里,怎么都驱不散。
但此刻她死死咬著嘴唇,小嘴抿成一条线,不再出声。只是把小脸埋在他颈窝,呼吸又轻又急,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地喷在他的皮肤上。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领,指甲透过衣服掐进他的肉里,但她自己毫无察觉。
通道向右拐去。
拐角处是一扇半开的、锈蚀严重的防火门,门板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只有一只铰链还连著。门上的警示標识已经看不清了,只剩下一片斑驳的锈红。
眾人侧身挤过门缝,前方出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手电光扫过——
眾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个类似处理车间的地方。空间很大,大约有两个篮球场大小,但一片狼藉。
中央是几个巨大的、被砸得扭曲变形的金属处理池。池子是用厚钢板焊接的,边缘有一圈圈的控制阀门和仪錶盘,但大部分已经被砸烂了。池子里残留著墨绿色、暗红色的、散发著刺鼻气味的粘稠液体,液面平静如镜,反射著手电的光,像两潭死水。
上面漂浮著各种难以名状的、类似內臟器官和组织碎块的东西。有的像肝,有的像肠,有的像大脑,有的什么都像又什么都不像。它们在液体中上下沉浮,隨著液面的微微波动而轻轻碰撞,发出“噗噗”的、像是拍打湿泥的声音。
池子周围散落著更多破损的培养罐、碎裂的玻璃器皿、倾倒的试剂架。培养罐的玻璃碎片散落一地,大的有脸盆大,小的像细沙。碎片上还残留著乾涸的培养液,在手电光下闪著发黄的、琥珀色的光泽。试剂架的金属框架已经锈蚀,上面还掛著几个歪歪斜斜的试管,试管里的液体已经乾涸,只留下一层黑色的、焦炭般的残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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