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等了嫂嫂一整夜。”(1/2)
“裴大哥说,越是金贵的小马驹,越要练得很,这样才能练出骨气。”
沈琼琚听着这些从未听过的细节,仿佛看到了那个鲜活的、威严的、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裴知晁。
心口有些闷闷的痛。
若是知晁活着,或许她不会这般进退两难。
原来赵祁艳之所以对她百般照顾,除了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竟然还有这层渊源。
这顿早饭沈琼琚吃得有些索然无味。
她告别了杜蘅娘和傅川昂,走出那座私宅时,外面的春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却吹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少夫人,咱们回家吗?”
裴安一直守在门口,此刻见她出来,眼神有些躲闪,语气更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急促。
沈琼琚没有注意到裴安的异样。
她点了点头,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回吧,折腾了一宿,也该回去换身衣服了。”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慢悠悠地走着。
沈琼琚靠在车壁上,脑子里全是傅川昂刚才那眼神闪烁的神情。
总觉得,他还有什么话没说完。
青花巷依旧幽静。
沈琼琚推开院门时,院子里的老槐树落了一地的残花。
她正准备往西厢房走,脚步却猛地顿住。
堂屋的门虚掩着。
一股淡淡的、清苦的墨香,隔着门缝飘了出来。
那不是普通的墨香。
那是裴知晦惯用的,掺了提神草药的松烟墨。
他不是在国子监闭关吗?
沈琼琚推开门。
屋内光线昏暗,没有点灯。
裴知晦就坐在那把宽大的太师椅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
他依旧穿着那身月白色的儒衫,只是领口有些凌乱,透着一股子从未有过的颓废。
听见动静,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漆黑死寂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一头守候多时的恶鬼。
“嫂嫂。”
他开口了,嗓音沙哑到了极点,“你回来了。”
沈琼琚站在门口,握着门框的手指微颤。
“知晦……你怎么在这儿?”
裴知晦没有回答,他慢慢站起身,从阴影中走出来。
沈琼琚这才看清,他的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掌心红肿得不自然,虚虚地握着。
那是戒尺留下的痕迹。
“我等了嫂嫂一整夜。”
“裴安说,嫂嫂跟一个‘风流公子’,深夜归家,彻夜未眠。”
他伸出那只受伤的右手,带着滚烫的温度,轻轻抚上沈琼琚的脸颊。
指腹在她的皮肤上摩挲,带起一阵阵战栗。
“嫂嫂,能不能告诉我,那个公子……是谁?”
裴知晦的指腹很粗糙。
那是常年握笔留下的茧,此刻在那红肿伤口的衬托下,触感变得异常鲜明。
沈琼琚感觉那只手不像是在抚摸她,而是在传递一种压迫。
“知晦,你先冷静点。”
她试图往后退一步,却被裴知晦另一只手揽住了腰。
“冷静?”
裴知晦低笑一声,笑声里透着一股子痴狂。
“我在国子监受罚的时候,想的是嫂嫂眼睛疼不疼,想的是嫂嫂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急促而杂乱。
“可我回到家,看到的是空荡荡的屋子,还有裴安送来的信。”
“嫂嫂,你知不知道,看着那封信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沈琼琚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得极快。
“那是杜蘅娘!”
沈琼琚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解释道。
“那是女扮男装的杜蘅娘,知晦,你见过的!”
裴知晦的动作顿了顿。
他眼底那股汹涌的戾气滞涩了一瞬,随即却化作了更深沉的阴郁。
“我知道是她。”
他凑近她的耳畔,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股子让人心颤的寒意。
沈琼琚愣住了。
既然知道是杜蘅娘,为什么还要发这么大的火?
为什么还要像个疯子一样在这里守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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