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为什么要帮我?(2/2)
他知道医生没有嚇他,因为他每天晚上都能听见母亲越来越频繁的咳嗽声。
每咳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陈宗翰帮不了她。
他有手有脚有力气,他可以不上学去打工,可以去工地上搬砖,可以去码头上扛包,可以去给人家擦一辈子皮鞋。
但他赚的那点钱连他妈一个月的药费都不够,更別提去樱花治病了。
陈宗翰帮不了她。
他帮不了任何人。
他甚至帮不了自己。
陈宗翰抬起头,看著高顽的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深潭的水面,没有任何波澜,没有任何温度。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这双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同情,也不是施捨,而是一种认可。
这种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从母亲病倒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人。
在邻居眼里他是陈家那个可怜的长子,在同学眼里他是那个从来不参加课外活动、永远穿著同一件旧衣服的穷鬼,在父亲眼里他是替他赚钱的工具,在阿虎眼里他是一只可以隨意踩死的蚂蚁。
没有人把他当一个独立的、有尊严的人来看。
除了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年轻人。
这种人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陈宗翰深吸一口气,然后他做了一件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脊背挺得像一桿標枪,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和混混求饶时的跪姿截然不同。
任由面前的泥地把他唯一一条像样的裤子弄脏了。
“只要你能治好我妈的病,从今天起,我陈宗翰这条命就是你的!”
陈宗翰的声音很稳。
十七岁的少年,还没有真正度过变声期,语气里带著一点青春期特有的沙哑。
但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他说完之后就低下头,额头贴著泥地,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像是在等待某种审判,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高顽低头看著跪在地上的少年,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却心里轻轻嘖了一声。
上道。
他在另一个身上也看到过这种眼神,同样是被生活逼到了绝境,同样是咬著牙不肯认命。
不同的是那个人后来选择了忘本。
而眼前这个小子,看起来似乎更懂得什么叫知恩图报。
“起来,把东西拿好。”
高顽从隨身携带的帆布包袱里摸出一本薄薄的小册子,隨手扔在陈宗翰面前的地上。
册子不大,巴掌宽,牛皮纸封面,封面上没有任何字,只在正中用硃砂画了一个陈宗翰看不懂的符文。
笔锋凌厉,硃砂的红色在昏暗的棚屋里像一滴凝固的血。
“这本东西叫《铁骨功》,不是什么高深的功法,胜在根基扎实。修炼它不需要什么天赋,只要吃苦,不断挨打就行。”
“练到小成,筋骨皮肉会比普通人强上好几倍,寻常棍棒伤不到你。练到大成练出真气,赤手空拳碎碑裂石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