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万炮轰杀·歼敌三万八(1/2)
民国二十七年五月十七日,清晨五时。
南京城还在沉睡,但城外的群山已经苏醒。
陈远山站在紫金山观测所,高倍望远镜抵在眼前。晨雾在镜头里缓缓流动,像浑浊的河水。雾气那头,是日军阵地——黄色的军装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坦克的轮廓如同趴伏的巨兽,炮管斜指天空。
“司令,各炮位准备完毕。”唐司令压低声音,手里攥着怀表,表盘在黑暗中泛着幽绿的荧光。
陈远山没有放下望远镜。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时机。
望远镜的十字线缓缓移动,扫过日军的重炮阵地。150毫米榴弹炮排成三列,炮兵正在搬运弹药。再往前,是坦克集结地,八九式中型坦克的炮塔上,有日军士兵爬进爬出。更远处,步兵在列队,刺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狗日的还挺整齐。”陈远山低声骂了一句。
他继续移动镜头。栖霞山东麓,日军第16师团的指挥部帐篷隐约可见,天线竖起,有军官进出。青龙山主峰下,第3师团的士兵正在分发早饭——罐头、饭团,隔着几千米都能想象那股腥味。
“五时二十分了。”唐司令提醒。
陈远山放下望远镜,从怀里掏出香烟。火柴划亮,火焰在晨风中颤抖。他深吸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个圈,缓缓吐出。
“让各炮位校对最后诸元。”他声音平静,“目标坐标昨天就下发过了,我要的是精度。第一轮齐射,必须打掉鬼子的重炮和指挥所。”
“是。”唐司令转身,对身后的通讯参谋做了个手势。
参谋抓起电话:“各炮位注意,校对诸元,装填实弹,目标坐标不变。重复,目标坐标不变。”
电话线那头传来整齐的应答声。
陈远山重新举起望远镜。他在看日军炮兵的动作——那些鬼子兵搬起炮弹,塞进炮膛,关上闩体。有人在调整仰角,有人在计算射表。
他们在准备开火。
陈远山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想抢先手?”他喃喃自语,“晚了。”
他抬手,看表。
时针指向五时二十五分。
晨雾开始散去,能见度逐渐清晰。日军的阵地上,军官在挥舞军刀,士兵在整理装具。坦克发动机开始轰鸣,履带碾过碎石。
“司令,”唐司令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鬼子要动了。”
陈远山没说话。他在心里默数。
五时二十八分。
日军炮兵阵地上,有军官举起军刀。
五时二十九分。
军刀即将挥下。
“开炮!!!”
陈远山的吼声炸开,在寂静的清晨如同惊雷。
几乎是同一秒,唐司令对着电话狂吼:“全军炮营——开炮!!!”
二、万火齐鸣
紫金山,海拔448.9米。
预设炮兵阵地上,75毫米山炮的炮管缓缓扬起。炮手们已经等待了整整一夜——他们在黑暗中校准,在寒风中潜伏,手脚冻得发麻,但眼睛始终盯着前方。
命令传来的瞬间,所有炮长同时嘶吼:“放!!!”
炮身猛地后坐,炮口喷出炽热的火焰。三十六门山炮,三十六发炮弹,在空气中划出死亡的弧线。紧接着,是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的齐射——更大的炮声,更重的后坐力,整个山体都在颤抖。
雨花台阵地。
四十八门75毫米野炮排成两列,炮管在晨光中闪着暗蓝色的金属光泽。炮手们赤膊上阵,肌肉贲张,将炮弹推进炮膛,关上闩体,拉火绳绷紧。
“放!!!”
炮弹呼啸着冲出炮口,硝烟瞬间吞没了阵地。然后是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这些从德国进口的巨兽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在空中飞行时发出的尖啸,能撕裂耳膜。
栖霞山反斜面。
二十四门105毫米榴弹炮和二十四门75毫米山炮同时开火。炮弹从山脊后方飞出,越过山顶,砸向山脚下的日军。
第一轮齐射,一百六十八发炮弹。
时间仿佛凝固了。
炮弹在空中飞行的时间大约十五秒。这十五秒里,日军阵地上,那些正准备开火的炮兵,那些正在集结的步兵,那些坐在坦克里的乘员,都下意识地抬头。
他们听见了死亡的声音。
那声音从高空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尖利。
然后,世界变成了红色。
(一)重炮阵地的覆灭
150毫米榴弹炮的炮弹最先落地。
目标:日军重炮阵地。
第一发炮弹不偏不倚,正中一门150毫米榴弹炮的炮位。炮弹钻进炮盾下方,在弹药堆旁爆炸。
轰——!!!
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将整门火炮连同周围的七八个炮兵一起掀飞。紧接着是殉爆——堆放在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连环爆炸如同鞭炮般响起,整个炮位变成了火海。
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砸在日军炮位上。有炮弹直接命中炮管,将重达数吨的火炮炸成两截。有炮弹在弹药堆旁爆炸,引发更大的殉爆。有炮弹在人群中炸开,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隐蔽!隐蔽!”日军军官在嘶吼。
但往哪里躲?炮弹来自三个方向,覆盖了整个阵地。
一个日军少佐疯狂地挥舞军刀,试图组织炮兵转移。一发105毫米榴弹落在他身后三米处,爆炸的气浪将他整个人抛起,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摔在地上时已经没了人形。
仅仅五分钟,日军重炮阵地就变成了废墟。二十四门150毫米榴弹炮,被摧毁十八门。剩下的六门仓皇转移,但在转移途中又挨了两发炮弹,彻底报废。
炮位上的日军炮兵,活着的不超过三成。
(二)坦克坟场
第二波炮火覆盖的是坦克集结地。
十二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专门负责这个目标。
炮弹落地时,八九式中型坦克的装甲如同纸糊。一发15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炮塔,将整个炮塔掀飞,里面的乘员被炸成肉泥。另一发炮弹击中车体,坦克被炸成两截,燃油泄漏,燃起大火。
九五式轻型坦克更惨。这种只有六吨重的小家伙,在150毫米炮弹面前就像玩具。一发炮弹能将整辆坦克炸得粉碎,零件和人体残骸飞散得到处都是。
“倒车!倒车!”坦克指挥官在嘶吼。
但来不及了。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有坦克试图转向逃离,但履带被炸断,瘫在原地成了活靶子。有坦克慌不择路,撞上友军车辆,两辆坦克纠缠在一起,被同一发炮弹送上天。
十五辆八九式中型坦克,被摧毁十二辆。十辆九五式轻型坦克,全部报销。
坦克坟场上,钢铁残骸在燃烧,黑烟滚滚。幸存的日军坦克兵从残骸里爬出来,浑身是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很快被后续的爆炸吞没。
(三)步兵的炼狱
如果说重炮和坦克是重点目标,那么步兵集结地就是附加的赠品。
75毫米山炮和野炮的射速更快,炮弹更密集。
日军一个大队约一千一百人,正在栖霞山东麓集结,准备发起第一波冲锋。大队长站在队列前,正在做战前动员。
“天皇陛下的勇士们!今天,我们将攻占南京,建立不朽功勋……”
话音未落,第一发炮弹落下。
是75毫米山炮的炮弹,落点在队列左前方三十米,炸起冲天的泥土。大队长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发、第三发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次,炮弹落进了队列。
轰!轰!轰!
三发炮弹几乎同时爆炸。每一发炮弹的杀伤半径都有十五米,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密集的人群中横扫。
前排的士兵被冲击波掀翻,中排的被破片撕碎,后排的被气浪震倒。惨叫声、哀嚎声、呼救声瞬间响成一片。
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是成片的炮火覆盖。炮弹如同冰雹般砸下,每一发都在人群中炸开血花。日军士兵像割草般倒下,残肢断臂、内脏碎肉、破碎的枪支、炸烂的背包,混在一起,铺满了大地。
“散开!散开!”有军官在嘶吼。
但散开需要时间,而炮弹不给时间。
炮击持续了整整十分钟。十分钟后,这个日军大队还能站着的,不足两百人。大队长被一发炮弹直接命中,尸骨无存。
紫金山观测所。
陈远山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镜头中,日军的阵地在燃烧,在爆炸,在崩溃。但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唐司令站在他身边,手里也拿着望远镜,呼吸粗重。
“第一轮齐射,命中率八成以上。”唐司令的声音带着激动,“鬼子的重炮阵地基本报销,坦克集群损失惨重,步兵……”
“还不够。”陈远山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告诉各炮位,第二轮齐射,目标日军预备队集结地、后勤车队、通讯枢纽。我要他们彻底瘫痪。”
“是!”
命令传下去。炮位上的炮兵们已经打红了眼。他们光着膀子,汗水和硝烟混合,在皮肤上结成黑垢。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搬出炮弹,塞进炮膛,动作快得看不清。炮长计算诸元,调整仰角,嘶吼着“放!”
第二轮齐射开始了。
这一次,炮弹飞得更远,砸向日军阵地纵深。
日军的预备队正在集结——两个联队约七千人,原本计划在第一波冲锋后投入战场。现在,他们成了活靶子。
炮弹落下时,这些日军士兵甚至没反应过来。他们听见炮声,看见火光,然后就被爆炸吞没。
“隐蔽!找掩体!”
但开阔地上哪有掩体?只有弹坑,而弹坑往往是下一发炮弹的目标。
一发150毫米炮弹落在一个中队(约180人)中间,爆炸的冲击波将方圆三十米内的人全部震死。破片横扫,将更远处的人切成碎片。等硝烟散去,那个位置只剩下一个大坑,和坑周围散落的、不成人形的碎肉。
另一个联队指挥部被直接命中。帐篷被掀飞,电台被炸碎,联队长和八个参谋当场阵亡。地图、文件、命令散落一地,很快被火焰吞没。
后勤车队更惨。卡车满载着弹药、粮食、药品,停在路上等待出发。炮弹落下时,整个车队变成了巨大的火药桶。
轰——!!!
连环爆炸持续了整整三分钟。三十多辆卡车被炸成碎片,弹药殉爆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负责押运的日军士兵要么被炸死,要么被烧死,要么被冲击波震死,无一生还。
炮击进行到第十五分钟时,陈远山终于放下了望远镜。
“炮火延伸。”他下达了第二道命令,“每分钟向前延伸一百米。告诉王耀武,步兵可以上了。”
“是!”
(一)王耀武的冲锋
栖霞山前沿阵地。
王耀武趴在战壕里,耳朵里塞着棉花,但依然被震得嗡嗡作响。他看着远处日军阵地上的火海,看着那些在炮火中挣扎的日军士兵,嘴角咧开,露出森白的牙齿。
“他娘的,过瘾!”他啐了一口唾沫,里面全是土。
“师座,炮火开始延伸了!”参谋指着天空。
果然,炮弹的落点开始向前移动,从日军前沿阵地向纵深延伸。
“吹冲锋号!”王耀武猛地站起来,从腰里抽出驳壳枪,“全体都有——上刺刀!”
哗啦啦——整个阵地响起一片金属碰撞声。三千多把刺刀上枪,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弟兄们!”王耀武站在战壕边缘,枪指前方,“小鬼子被咱们的炮炸蒙了!现在,轮到咱们上了!”
“冲上去,捅死他们!”
“杀!!!”
冲锋号响彻山谷。
王耀武第一个跃出战壕。他四十多岁了,身体有些发福,但此刻却灵活得像只豹子。他端着驳壳枪,弓着腰,在弹坑间跳跃前进。
身后,三千多名士兵如潮水般涌出战壕。
炮火在他们前方一百米处延伸,为他们清扫道路。偶尔有漏网的日军士兵从弹坑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开枪,就被冲锋的士兵用刺刀捅穿。
“机枪掩护!机枪!”王耀武一边冲一边吼。
轻重机枪在后方阵地开火,子弹泼水般洒向日军阵地,压制残存的火力点。
一个日军机枪巢开火了。九二式重机枪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身上,溅起血花。
“迫击炮!”王耀武趴在一个弹坑里,嘶声大吼。
两门82毫米迫击炮被推到前沿,炮手快速架设,装填,发射。
咚!咚!
两发炮弹呼啸着落下,正中机枪巢。机枪哑火了。
“冲!”
王耀武再次跃起。他冲到一个被炸塌的日军掩体前,里面有两个日军士兵,正在慌乱地装填子弹。
砰!砰!
王耀武两枪,两个日军士兵倒地。他看都不看,继续向前冲。
日军的防线已经崩溃了。幸存的士兵要么躲在弹坑里瑟瑟发抖,要么在向后溃逃。王耀武的部队如同热刀切黄油,轻易撕开了日军的第一道防线。
“报告师座!左翼突破!”
“报告师座!右翼突破!”
“中路正在向纵深推进!”
捷报一个接一个传来。王耀武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命令各团,不要停!继续向前穿插!把鬼子切割开,一块一块吃掉!”
“是!”
(二)青龙山的逆袭
青龙山主阵地,情况更加惨烈。
日军第3师团是精锐,虽然遭遇了炮火覆盖,但残余部队依然在组织抵抗。更糟糕的是,他们动用了毒气。
“毒气!毒气!”
凄厉的警报声响彻阵地。黄色的烟雾从日军阵地上升起,顺着风向,向中国军队的阵地飘来。
“防毒面具!快!”
士兵们慌乱地找出防毒面具戴上。但很多人没有——防毒面具数量有限,只配发给了一线部队。二线、三线的士兵只能用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
师长李默庵看着飘来的毒气,眼睛红了。
“狗日的小鬼子……”他咬牙,“传令,所有人,用毛巾沾水,撒尿也行!捂住口鼻!没有命令,不许后退一步!”
“师座!三团伤亡惨重!请求撤退!”
“不许撤!”李默庵嘶吼,“告诉三团长,就是死,也得死在阵地上!”
他抓起一条毛巾,在水壶里浸湿,捂住口鼻。芥子气的味道依然钻进来,呛得他眼泪直流。
毒气飘了十分钟,渐渐散去。阵地上,到处是倒下的士兵,有的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统计伤亡!”李默庵的声音沙哑。
“初步统计……伤亡三百余人,其中……两百多人已经……”参谋的声音哽咽了。
李默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小鬼子以为用了毒气,咱们就垮了?”他冷笑,“传令,所有人,上刺刀。”
“师座?”
“鬼子放完毒气,一定会冲锋。”李默庵从腰间拔出大刀,“他们以为咱们丧失了战斗力。那咱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中国军人!”
果然,毒气刚刚散去,日军的冲锋就开始了。
约一个大队的日军,戴着防毒面具,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嗷嗷叫着冲了上来。他们以为中国军队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冲锋的队形很密集,速度也不快。
“放近了打。”李默庵趴在一个弹坑里,低声命令。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日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防毒面具下那双狰狞的眼睛。
五十米。
“打!!!”
李默庵第一个开火。驳壳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少尉胸口炸开血花,仰面倒地。
几乎同时,整个阵地开火了。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那些刚刚从毒气中缓过来的士兵,那些眼睛红肿、皮肤溃烂的士兵,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端着枪,扣动扳机,将子弹射向敌人。
日军被打懵了。他们没想到中国军队还有还手之力,更没想到还手如此猛烈。
冲在最前面的日军成片倒下,后面的想找掩护,但开阔地上哪有掩护?他们成了活靶子。
“吹冲锋号!”李默庵站起来,大刀指向天空,“弟兄们!让鬼子看看,什么叫中国爷们儿!”
凄厉的冲锋号响彻山谷。
还活着的士兵,全都跃出了战壕。他们很多人没有防毒面具,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芥子气造成的水泡,有的已经溃烂流脓。但他们端着刺刀,挥舞大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扑向日军。
白刃战爆发了。
李默庵冲在最前面。他四十多岁,身体已经有些发福,但大刀在他手里却灵活得像条毒蛇。一个日军曹长嚎叫着冲过来,刺刀直刺他的胸口。李默庵侧身闪过,大刀一抡,砍在对方脖子上。头飞了出去,血喷了他一脸。
“杀!!!”
士兵们全疯了。他们不顾伤痛,不顾生死,只想杀死眼前的敌人。刺刀捅进身体,大刀砍断骨头,拳头砸碎面骨,牙齿咬断喉咙。
一个士兵腹部中刀,肠子流了出来。但他用左手捂住伤口,右手一刀捅进了日军的肚子,然后抱着对方,一起滚下山坡。
另一个士兵被三个日军围住,他拉响了腰间的手榴弹。轰的一声,四个人同归于尽。
日军崩溃了。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军队——中了毒气,本该丧失战斗力,却反而更疯狂。他们开始后退,然后转身逃跑。
“追!一个不留!”李默庵浑身是血,大刀拄地,喘着粗气。
士兵们追了上去。溃逃的日军成了活靶子,被从背后射杀,被追上捅死,被按在地上用石头砸死。
十分钟后,战斗结束。
这个日军大队,一千一百人,能逃回去的不超过一百人。阵地上,日军的尸体堆积如山,血汇成小溪,顺着山坡往下流。
李默庵站在尸堆中,环视四周。他的部队也伤亡惨重,还能站着的,不足一半。但没有人哭,没有人喊疼。所有人都在默默捡拾武器,收集弹药,包扎伤口。
“统计伤亡。”李默庵的声音沙哑。
“阵亡……四百二十七人,重伤……两百零三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参谋的声音在颤抖。
李默庵点点头,没有说话。他走到一个士兵面前,那个士兵很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坐在地上,胸口被刺刀捅穿,血已经流干了。但他手里还紧紧攥着一把刺刀,刺刀上沾着血。
李默庵蹲下身,轻轻合上他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青龙山还在不在?!”
“在!!!”还能站着的士兵,齐声回应。
“阵地还在不在?!”
“在!!!”
“小鬼子还能不能上来?!”
“不能!!!”
吼声在山谷间回荡,如同惊雷。
南京城墙,光华门。
赵铁铮站在垛口后,举着望远镜。城外,日军的攻城部队正在溃退。炮火覆盖,步兵反击,日军的前沿阵地已经崩溃了。
但他脸上没有任何喜色。
因为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师座,王耀武师长电报,栖霞山方向已突破日军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推进。”
“师座,李默庵师长电报,青龙山击退日军毒气进攻,毙伤敌约一千。”
“师座,雨花台陈明仁师长电报,全歼日军迂回大队,缴获火炮八门。”
参谋们一个接一个汇报,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赵铁铮放下望远镜,转头看着他们。
“你们很高兴?”
参谋们愣住了。
“歼敌一千,就值得高兴?”赵铁铮的声音冰冷,“你们知道鬼子有多少人吗?十万!这才死了多少?九牛一毛!”
“可是师座,咱们打退了鬼子的进攻……”
“打退一次进攻,就叫胜利?”赵铁铮打断他,“我告诉你们,真正的恶战还在后面。鬼子今天吃了亏,明天就会调来更多兵力,更多火炮,更多坦克。到时候,你们还笑得出来吗?”
参谋们低下头。
赵铁铮深吸一口气,语气缓和了一些:“我不是在泼冷水。仗打得好,该高兴。但不能得意忘形。告诉各部队,抓紧时间抢修工事,补充弹药,救治伤员。今天晚上,鬼子很可能夜袭。”
“是!”
赵铁铮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外。日军的溃兵正在后撤,但撤退得有章有法,交替掩护,显然训练有素。
“命令敢死队,准备出击。”他说。
“师座?”参谋一愣。
“鬼子在撤退,但撤退得很从容。这说明他们还有余力。”赵铁铮说,“派敢死队出城,咬住他们的尾巴,不让他们从容撤退。能杀多少杀多少,能拖多久拖多久。”
“可是敢死队一出城,很可能就回不来了……”
赵铁铮转过身,盯着参谋的眼睛:“我知道。但战争就是这样,总得有人去死。告诉敢死队员,他们的任务不是杀多少鬼子,是拖住鬼子,给主力争取时间。能拖一小时,主力就能多修一小时工事,多运一车弹药,多救一个伤员。”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告诉他们,家里有爹娘的,我赵铁铮替他们养老送终。有老婆孩子的,我赵铁铮替他们养大成人。有未了心愿的,写下来,我赵铁铮替他们完成。”
参谋的眼眶红了:“是!我这就去传令。”
半小时后,光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五百名敢死队员,腰缠手榴弹,手握大刀,悄无声息地溜出城门,消失在夜色中。
赵铁铮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久久不语。
他知道,这五百人,能活着回来的,恐怕不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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