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海上的暗流(1/2)
船往北走了七天。
叶寂摇橹。阿木坐船头。小北拉帆。阿圆坐船尾。四个人轮换。白天行船,晚上找岛靠岸。海上的岛多,隔不远就有一座。每座岛上都有一盏灯。铜的。火苗金黄金黄的。叶巡点的。
第八天早上,海面变了。
水从蓝变成墨蓝。不是归墟回廊那种墨蓝。是暗沉沉的,像底下藏着什么东西。阿木伸手探进水里,指尖碰到水面的一瞬间缩了回来。
“凉的。从里面凉出来。”
叶寂停橹。蹲到船舷边,把手伸进去。凉的。和阿念那颗黑石一个温度。他抽回手,手指尖发白。
“水里有什么?”小北问。
叶寂没答。掏出铜镜,镜面贴着水面照。镜子里,墨蓝的水底下,有一团一团的黑影。不是鱼。鱼会动。这些黑影不动。趴在海底,像石头。
阿圆凑过来看。“这是什么?”
叶寂把镜子收起来。“不知道。但不是好东西。”
阿木站起来,朝北望。海面上,远远的,有一片花。海花。红的白的蓝的金的。但颜色不对。红的发暗,白的发灰,蓝的发黑。金黄的还有,很少,一小簇一小簇的,挤在一起。
“花枯了。”阿木说。
叶寂摇橹,船往那片花驶过去。越靠近,水越暗。从墨蓝变成墨黑。花茎露在水面上,一根一根,弯着。花瓣边缘卷起来,焦黄焦黄的,像被火燎过。
阿木伸手摘了一朵。花瓣入手就碎了。不是枯碎,是变成粉末。黑的粉末,从指缝漏下去,落在水面上,沉下去。
“不是枯。是烂了。从根上烂的。”
叶寂蹲下看花根。水底下的部分全黑了。不是墨黑,是那种灯芯黑。暗红色的黑。和渊的裂缝一个颜色。
“渊的暗。”叶寂说。
小北攥紧帆绳。“渊不是封住了吗?阿念姐留在里面当灯芯了。”
叶寂没说话。他把铜镜掏出来,对着花根照。镜面上七颗星亮了一下。中间那朵灯花火苗跳着,阿念的脸在里面闪了一下。嘴张着,在说什么。
叶寂把镜子贴到耳朵边。
声音很小。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叶寂哥。暗没散干净。有一部分漏出去了。在海里。”
叶寂攥紧镜子。“漏了多少?”
“不多。但它在找东西。找碎片。”
“七块碎片全在封印里了。”
阿念的声音顿了一下。
“还有第八块。”
叶寂手一紧。“什么?”
“渊被初撕开的时候,碎成八块。七块封在柱子里。第八块太小了,初没看见。沉进海里了。渊的暗在找它。”
声音断了。镜面上阿念的脸淡下去,灯花火苗跳了两下,稳住了。
叶寂把镜子收好。
“调头。跟着暗走。”
阿木看他。“找第八块?”
“嗯。暗在找,我们也找。先找到,先封住。”
叶寂把橹往左一打。船调了头。不往北了,跟着水底的暗走。水越往北越黑,但暗最浓的那一股,往西偏。船顺着那股暗,往西走。
走了一个时辰。
海面上花全枯了。大片大片,焦黑焦黑的。花瓣碎成粉末浮在水面上,厚厚一层。船推开粉末,露出底下的水。水是黑的。不是墨黑,是那种吸光的黑。太阳照在上面,不反光。
小北指着前面。“那是什么?”
海面上,枯花中间,立着一座岛。不大。岛中间一棵树。树枯了。树干是黑的,树枝是黑的。树底下站着一个人。
不是活人。是残念。半透明的,快散了。穿着和初一样的衣服,第一纪的。头发白的,脸是老的。背驼着,拄着一根棍子。
船靠过去。残念抬起头。
“叶巡的灯,传到你手里了。”
叶寂跳下船。水没过膝盖,凉的,从骨头里凉出来。他走上岛。残念看着他,眼睛是灰的。不是瞎,是灰的。瞳孔和眼白糊在一起,分不清。
“你是谁?”
残念拄着棍子,手在抖。“初的第十二个弟子。叫十二。初把我留在这里,守第八块碎片。”
叶寂看着他。“初知道有第八块?”
十二摇头。“不知道。我死以后才发现的。碎片太小了,藏在海底石缝里。我发现的时候,已经死了。只能化成残念,守在这里。”
“守了多久?”
“一百年。比七还久。”
十二转过身,拄着棍子往树底下走。走到树干前面,棍子点着地面。地面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不是金黄的。是白的。和阿念那盏灯一样白。
“碎片就在
叶寂蹲下,手按在裂缝上。石头是温的。和阿念胸口那颗碎片一个温度。
“为什么拿不出来?”
十二低头看自己的手。半透明的手,光能透过去。
“因为我已经死了。死人碰不了碎片。碎片只认活人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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