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3章 透着凛然之气(2/2)
王子卿躺在床榻上,感受着药力缓缓扩散,伤口的剧痛渐渐减轻,连日的疲惫与紧绷的神经也随之松弛下来。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像是在诉说着这场未歇的风雨。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回放着刚才的厮杀。白日遇袭,黑衣人如此猖獗,显然是有恃无恐。他们的目标,究竟是父亲,还是……肖彻?
这场风雨,显然才刚刚开始。
王子卿轻轻吁了口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她需要尽快养好伤,接下来的路,只会更难走。
雨声渐急,敲打着窗棂,仿佛在为这飘摇的局势,奏响一曲不安的序曲。
窗外的乌云像是被人揉皱的墨纸,沉沉压在檐角上,连风都带着股子湿冷的戾气,卷得廊下的灯笼左摇右晃,烛火在灯罩里挣扎着,将墙上映出的光影扯得支离破碎。一场真正的大雨,已在云端蓄势待发。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方才厮杀留下的血腥味没被风卷走,反倒混着潮气发酵开来,像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黏在鼻尖,一时半会儿散不去。石板路上的血渍被先前的小雨冲得淡了些,却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水洼,倒映着愈发阴沉的天。
休息了一个时辰,王子卿缓缓睁开了眼。眼睫上还沾着些微湿意,起初是一片模糊的昏黄,渐渐才看清帐顶绣着的缠枝莲纹样。她眨了眨眼,将残存的倦意压下去——父亲和二爷爷定还在书房等着,她不能再耗了。
指尖攥住床沿时,指节泛白——方才厮杀时被震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没哼一声,只借着手臂的力道撑起身。侍女要进来伺候,被她抬手拦住:“不必,我自己来。”
墨绿色的劲装是早就备好的,领口和袖口都用银线绣着暗纹,平日里看着利落,此刻穿在身上,倒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她对着铜镜系好腰带,镜中人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血丝,可那双眼眸已重新聚起了锐光,像是藏在鞘中的剑,虽敛了锋芒,却依旧透着凛然之气。
出了房门,雨丝斜斜打在脸上,带着些凉意。她没撑伞,径直往母亲的院落去。
刚到月洞门,就听见里头传来细碎的啜泣声。推门进去时,正撞见子墨从椅子上弹起来,小身子像只受惊的小兽,眼眶红得像兔子,看见她的瞬间,脚下一崴差点摔倒,踉跄着就往她这边扑:“姐姐!”
“小少爷!”春花跨步拦在中间时,裙角还沾着未干的血渍——那是方才护着主母时溅上的。她张开手臂挡住子墨,声音发紧:“小姐身上还有伤,慢些。”
子墨被拦得一怔,随即梗着脖子往后退了半步,小手攥着衣角,脸涨得通红:“我、我就是想看看姐姐有没有事……”话没说完,眼泪先掉了下来,砸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点湿痕。
王子卿走上前,蹲下身替他拭去眼泪,指尖触到他滚烫的脸颊,心里一软:“哭什么,姐姐这不是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