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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店门口的女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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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的白炽灯在深夜里总是白得发蓝,惨淡淡地照下来,把货架上每一瓶饮料都照得像医院里的葡萄糖水。林深已经习惯了这种灯光,就像习惯了凌晨一点钟的冷清——这个地方说是二十四小时营业,可后半夜通常只有他一个人,坐在收银台后面,听冰柜嗡嗡地响,听马路对面偶尔驶过的夜车轮胎碾过潮湿的柏油路面。

南方小城的五月闷得像蒸笼,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来自墙角那台总也修不好的除湿机。林深把脚翘在收银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正在看一段监控回放。不是店里出了什么事,只是太无聊了,找点事做。监控画面切到店门口的摄像头,广角镜头把街道拉成一条弯弯扭扭的河,路灯昏黄,行道树的影子被风吹得晃来晃去。

他起初没太在意那个站在路边的女人。监控画面里,她站在街对面那棵大叶榕脸。林深以为她是个等车的乘客,虽然这个点公交车早停了,出租车也很少经过这条辅路。他看了几秒,切走了,点开一个短视频刷了刷,又切回来。

那个女人歪了一下头。

不是那种正常的、无意识的歪头,而是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脖子,整个脑袋向左侧快速倾斜过去,然后又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正回来,像拧紧一个瓶盖。林深盯着屏幕,手指悬在触控板上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自己看到了什么。他本能地觉得是监控画面卡顿了,可是画面右上角的时间码一直在走,一秒一秒,稳稳当当。

他把视频倒回去,放慢到零点五倍速,重新看了一遍。女人歪头的动作在三倍慢放下显得更加奇怪——不是骨骼和肌肉的运动,更像是一张照片被软件捏变形了,整个人似乎存在于一个稍微歪斜的坐标系里,和周围的路灯光晕、树影格格不入。林深感到一阵不算强烈但很具体的不舒服,就像牙医的电钻声突然从隔壁传过来,隔着墙,闷闷的,但搅得人后槽牙发酸。

他关掉了监控页面,把手机扣在收银台上,站起来走了两步,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库房里没地方放冰箱,整箱的矿泉水堆在货架不去想了,决定把这归结为监控摄像头的果冻效应加上自己盯屏幕太久造成的视觉疲劳。来这个店上班才两个月,他还没完全适应夜班的节奏,白天总是睡不踏实,脑子里像灌了浆糊。

凌晨两点十一分,有人推门进来。

门上的感应器发出叮咚一声,轻快得过分,像个不知好歹的小孩在这种深夜里拍了一下手。林深抬起头,习惯性地说了句欢迎光临,声音干巴巴的,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了一下就被吸进了天花板。

进来的人穿着一件灰绿色的冲锋衣,帽子没摘,领子竖得老高,低着头径直往货架深处走。林深多看了两眼,觉得这身打扮在五月末的南方小城里显得很突兀,但也懒得管——这种半夜来买烟买酒的人多了去了,穿什么的都有,不穿什么的他都见过。上周有个大哥光着膀子进来,胸口纹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龙,拿了两罐啤酒往收银台上一拍,说别找了,林深说你还没给钱呢,大哥愣了一下,又挠挠头,掏出手机扫码付了款,全程没说一句多余的话。

冲锋衣男人在货架间转了两圈,拿了一包烟、一个打火机,又拿了一罐红牛,走到收银台前,把东西放下。林深扫了码,报了价格,男人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三十来岁的脸,眉毛浓黑,颧骨很高,眼窝凹陷,像好几天没睡过觉。他用手机付了钱,把零钱码扫码前看了林深一眼,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林深后背一凉的话。

“门口那个女人,”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似的,“你认识吗?”

林深手一顿,手里的红牛罐子差点没拿住。他顺着男人的目光看向玻璃门外,街对面那棵大叶榕着,那个人还在那儿站着。姿势和监控里一模一样,甚至可能连歪头的那一下都没有再出现过,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棵被种在路边的树。

“不认识,”林深说,“怎么了?”

冲锋衣男人没回答,把红牛往冲锋衣口袋里一塞,烟揣进裤兜,打火机攥在手心里,转身就往外走。感应器叮咚一声,他脚步很快地穿过马路,往北边的方向去了,连头都没回。林深目送他走远,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到那个女人身上。她现在离店门口大概有二十来米的距离,站在人行道内侧,靠着一根路灯杆,姿态说不上放松也说不上紧张,就是一种很单纯的、站在那里不动的状态。

林深盯着她看了大概有十秒钟,然后做了一件让他后来反复回想、反复后悔、又在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心驱使下不得不做的事——他推开了便利店的玻璃门,走了出去。

五月的夜风裹着柏油路面蒸腾起来的余热,混着行道树叶子被烤焦后的那种微苦的气味,扑面而来。林深站在门口的水泥台阶上,离那个女人大概还有十五米。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马路牙子边上,影子薄薄地铺在地上,像是用炭笔淡淡地勾了一圈。

“你好,”林深喊了一声,嗓子有点紧,“是要买东西吗?”

女人没有动。

林深又往前走了两步,“需要帮忙吗?”

她还是没动。林深停下了脚步,心里开始发毛。他离她已经不到十米了,能看清那条深色的连衣裙是一条很旧的、洗得发白的棉布裙子,裙摆上有几道深深的褶皱,像是被折叠了很久才展开。她的脚上穿了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有泥点子和暗色的污渍,分不清是泥巴还是别的什么东西。她的头发确实很长,黑得像墨汁浇下来,直直地垂到腰际,把整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下巴尖上一小截苍白的皮肤。

林深注意到她的右手垂在身侧,手里攥着一样东西,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小块红色的边缘从指缝间露出来。鼓鼓囊囊的,像是个布包,又像是叠好的什么东西。她站在大叶榕的阴影里,树叶缝隙间漏下来的灯光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点,那些光点随着夜风吹动树叶而微微晃动,像是她的身体本身在闪烁。

“你还好吗?”林深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候,那个女人动了。

她不是慢慢抬起头或者转过身来,而是整个人像一个被突然拧紧发条的玩偶,猛地向后折了一下腰,然后又弹回来。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林深的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视觉信息,只听到一个声音——从她头发后面传出来的,像是从一个很深很深的隧道里发出来的声音,含混的,嘟哝的,一个字的形状都辨认不出来。

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吹起一缕,露出底下一点点的眉眼。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林深看到了她的眼睛——大得不成比例的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眶,瞳孔缩成针尖大小的一点黑,像两道深渊里倒映的星子,空洞而专注地、死死地、盯着他。

林深的后脑勺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然攥住。

他什么也没想,转身就跑。跑回便利店,推开门,冲进去,反手把门锁上,拉下了卷帘门,整个过程大概不超过五秒钟,但他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他背靠着冰柜蹲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发抖,腿也在发抖,全身的汗毛都竖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五分钟,也可能是半个小时,林深终于慢慢站起来。他走到收银台后面,打开了监控画面。时间码停在凌晨两点二十三分,他把画面切到店门口的那个摄像头,进度条往回拖了拖。

两点十八分,他推开玻璃门走了出去。

两点十八分二十秒,他站在台阶上喊了一声。

两点十八分四十秒,他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监控画面里出现了一个让林深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他明明记得自己当时在十米开外就停下来了,明明记得自己清清楚楚地站在那棵大叶榕前面,离那个女人不到几米远,但是监控画面显示,两点十八分五十五秒,他还在往那个女人身边走,步伐均匀,不快不慢,一直走到了她面前,一直走到和她面对面的位置,距离近到几乎要贴上去了,才停下来。

他完全不记得自己走过那最后几米。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经离她那么近。

林深把画面放大,放大到模糊,想看清那个女人在那个距离上的样子。画面的像素不够,放大之后全是噪点和色块,只勉强看出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里的东西——那一小片红色在放大后看起来像是一块手帕,或者是一张叠成方块的纸,边缘被攥得皱巴巴的,上面隐隐约约写着什么字。

剩下的事情,林深记得的只有一段空白。从两点十九分到两点四十分,监控画面显示他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一动不动,整整二十分钟。而他自己对这段时间的记忆是一片纯粹的虚无,不是忘记了什么,而是那段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整段挖走了,连带着挖走的地方都长好了皮肤,他甚至不知道那里曾经缺了一块。

两点四十一分,那个女人松开了手里攥着的红色东西,它飘飘悠悠地落在地上。然后她转过身,往北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但不知道为什么,转眼就走到了路的尽头,消失了。林深站在原地又站了整整两分钟,才转身走回店里,推门进去,拉开椅子坐下,看起来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把这段监控反复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让他感到一股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意。两点十八分到两点四十分之间,他站在那个女人面前,不是被吓呆了,也不是在说话,就只是站着,头微微低着,像是睡着了一样,又像是在听什么东西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姿势放松得不可思议,就像一个人站在自家阳台上发呆。

那个女人在离开之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监控里那个角度看不到她的脸,只能看到她垂下来的头发随着低头的动作往前滑了一下,然后她伸出手——林深看清了那只手,瘦得像枯枝,骨节分明,指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有些已经剥落了——在他头顶上方停了一瞬,像是要摸他的头,但最终没有碰到,只是悬在那里,手指微微蜷曲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她转身走了以后,林深在监控里看到自己慢慢抬起头来,环顾了一下四周,眼神茫然得像个刚睡醒的人,然后蹲下去,从地上捡起了那个女人掉下来的东西。那是一块叠成方块的暗红色绸布,布料看起来又旧又薄,边缘的线头都散开了。林深把布块攥在手心里,没有打开看,就直接揣进了裤兜,走回了店里。

而这段记忆,他同样一点都没有。

直到他看到监控回放,才去翻了自己的裤兜。右裤兜里,确实有一块叠成方块的暗红色绸布,布料摸起来滑腻腻的,像浸过什么东西之后又晾干了,有点发硬。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把这东西放在台面上,盯着它看了很久,始终没有打开。

不是不想打开,是打不开。

他试了,手指捏住布料的一角想要展开它,但那块布叠得很紧很紧,几个角都死死地咬在一起,像是被什么力量揪成了一个解不开的结。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掰,指甲都嵌进布里了,那块布纹丝不动,就像一块红色的石头。

林深把它放进了收银台

那一夜的后半段过得很慢。他没有再打开监控,没有再看店外面的街景,甚至把玻璃门上的卷帘拉下来了一半,只留了一道三十公分的缝,让外面的空气能透进来一点。他坐在收银台后面,把所有的灯都打开,头顶的日光灯、货架上的灯带、收银台的屏幕,能亮的全亮了,亮得店里像白天一样。他还是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从心里往外冒寒气的那种冷,像吞了一大块冰,冰卡在胸口,化不开。

五点四十,天开始亮了。林深推开卷帘门,外面的街道已经泛起了灰白色的晨光,行道树的叶子被晨光照得像刷了一层薄薄的银粉。街对面那棵大叶榕显得很无力,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林深盯着那个位置看了很久,确认那里什么都没有,连那个女人站过的痕迹都没有——没有被踩扁的草,没有掉落的树叶,什么都没有。

他早班交接的时候,白班的收银员小周来了,是个刚毕业的姑娘,扎着马尾辫,手很勤快,嘴巴也碎。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深正蹲在收银台后面把抽屉里的东西往外掏,准备清点交接。

“深哥,你脸色好差,”小周一边系围裙一边说,“昨晚没睡?”

“还好,”林深说。

小周弯腰把地上的防滑垫摆正,忽然蹲下来,歪着头看了林深一眼,表情变得有点古怪,“深哥,你脖子后面怎么了?青了一大片。”

林深伸手摸了摸后颈,什么也没摸到,不疼不痒。他走到店门口那面全身镜前,侧过身看了看——后颈中央,衣领遮不住的地方,有一块深青色的印痕,不大,比一元硬币稍微大一点,形状不太规则,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按过。他盯着那块青痕看了几秒钟,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那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得他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那个印痕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五个小圆点和一个大圆点组成的、明显是一个人的手印。拇指印在左侧,四指印在右侧,大小比例和他自己的手完全对不上——那只手要小得多,手指要细得多,而且,四指向下的方向表明,这只手是从他身后伸过来,掌心贴着他的后颈,手指朝下,按住了他。

像按住一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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