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李太白入院升官(2/2)
他性子狂,嘴不把门,看不惯的人当面就骂,那个啥……李白进去在你手底下做事,你多担待。”
张说苦笑一声,拱了拱手:“冯侍中举荐的人,本官自然信得过。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位李太白,下官见过一回。
在贺知章的宴席上,喝得酩酊大醉,当着满座宾客的面,脱了靴子搁在案上,说‘此足不沾尘埃二十年’。”
冯仁嘴角抽了抽,想起李白那副德行,忍不住叹了口气。
“张相,他要是哪天在书院里脱靴,你就让他脱。
脱完了让他穿上,该干什么干什么。
你要是跟他较真,他反倒来劲。”
说着,冯仁乐呵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飞钱塞他手里,“那个啥,张大人,改天咱们喝一杯。”
张说接过那张飞钱,低头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冯侍中,这……”
“拿着拿着。”
冯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张相,你跟张九龄搭班子,中书省清净了,政事堂清净了,朝廷也清净了。
这份清静,值不值一桌酒?”
张说苦笑,将飞钱收进袖中,拱了拱手。
开元十一年秋,丽正书院正式设立。
张说以中书令身份担任修书使,总领其事。
秘书监徐坚、太常博士贺知章、监察御史赵冬曦等一批饱学之士被召入书院。
或修书,或侍讲,供给了天下的文人学子,也撑起了李隆基“崇儒重道”的门面。
李白以太学助教的身份入了书院。
——
冯宁蹲在田垄上,把冯仁刚拔出来的萝卜一个一个往竹篮里码,码到一半忽然抬头:
“爷爷,李白真的去书院了?”
“去了。”冯仁头也不抬。
“那张相岂不是很惨?”
冯仁抬起头看了冯宁一眼,冯宁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码萝卜。
费鸡师坐在廊下的圈椅上,把药碗搁在膝盖上,不紧不慢地说:
“李白那性子,在书院里待得住才怪。
贺知章能忍他,徐坚能忍他,张说可未必。
张说是宰相,不是他李白的酒友。”
“待不住也得待。”
冯仁把萝卜上的泥在裤腿上蹭了蹭,“我把他塞进书院,不是让他去喝酒的,是让他去着书的。
他要是在书院里待着好好写几篇文章,说不定还能磨一磨他那性子。”
“磨性子?”费鸡师嗤笑一声,“师兄,李白那性子要是磨得动,老道把拐杖吞了。”
冯仁没接话。
他蹲在菜地里,把最后一根萝卜拔出来,拎着篮子往灶房走。
开元十二年初春,冯昭从朔方送来一封家书。
家书是裴慕青代笔的,冯昭的字写得歪歪扭扭,裴慕青的字写得娟秀工整,两相对照,颇有些意思。
信上说,朔方的风沙大,城墙上的砖缝被风沙磨得薄了,他已经让人重新灌了糯米浆。
又说突厥人入冬前犯了一次边,被他打了回去,斩首三百余级,缴获牛羊五千余头。
信的末尾,裴慕青加了一句——“妾身已有身孕,将军甚喜。”
冯仁把这封信看了三遍,把最后一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把信折好收进袖中。
“冯宁!”他朝后院喊了一嗓子。
冯宁从后院跑出来,手里还攥着那本练功的册子,头发乱糟糟的,嘴角沾着糕饼屑:
“爷爷,什么事?”
“你大哥来信了。”
冯宁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抢信。冯仁把手一缩,把信藏到身后:“急什么?你先去把冯玥叫来。”
冯宁嘟着嘴跑去找冯玥,冯玥从前厅过来时,手里还捏着账册,面色沉静,步伐却比平日快了几分。
冯仁把信递给她。
冯玥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看到最后一行时,手指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下。
“有身孕了。”她抬起头,嘴角微微翘着,笑意却从眼底漫上来,漫了满脸。
当然,现在压力来到了冯宁。
“爷爷、大姑,你们俩这样盯着我作甚?”
冯玥把信折好收进袖中,在石凳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
“你大哥比你大四岁,如今已是兵部尚书、朔方节度使,孩子都快有了。你呢?”
“我怎么了?”冯宁梗着脖子,“我今年才二十几。”
冯玥放下茶盏,“二十几?你爹二十出头就跟你娘成婚生你俩了。”
冯宁撇撇嘴,“大姑,你……”
“你什么?!”冯玥一声,她立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