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遗泽尽收·前因已种(1/2)
驼峰冰丘之上,风雪依旧,但张大凡周身三尺,却是一片绝对的静谧。他最后望了一眼南方天际,那里是子母同心符传来微弱波动的方向,也是他即将踏上的征程。然而在离开这片赋予他新生与力量的极北之地前,尚有最后一事需了结。
心念微动,他并未再次撕裂空间进行长距离挪移,而是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不可察的灰色流光,融入漫天风雪之中,以远超元婴修士瞬移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朝着玄冰洞府返回。此举并非力有未逮,而是刻意收敛行藏,既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是想再细细体味一番这片冰雪天地与他如今愈发紧密的联系。
不过片刻功夫,那隐藏于万丈冰层之下、被重重天然与人工禁制保护的玄冰洞府便已映入“眼”中。在他此刻的神识感知下,洞府外围那些曾令他感到玄奥晦涩的隐匿阵法与防御禁制,如今已如掌观纹,其运转节点、灵力流向皆清晰可见。他甚至能察觉到,有几道来自远方的、极其隐晦的神识,如同小心翼翼的触手,正在洞府外围更远处的区域徘徊探查,显然是被他之前的试刀之举所惊动,试图寻觅他的根脚。
“倒是引来些苍蝇。”张大凡心中冷哼,却并未理会。合体期的修为,加上圆满的归元刀意与“穷极”神兵,只要不是大乘老怪亲自出手,这北境能威胁到他的存在已然不多。他身形不停,如同水滴融入大海,视外围禁制如无物,直接穿透层层冰壁与灵光屏障,再次回到了洞府核心之处。
甫一踏入主静室,洞府便生出感应。
“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嗡鸣自洞府核心处响起,并非来自任何器物,更像是整座洞府本身的欢呼与认可。四周冰壁上,那些原本只是依照固定规律流转的古老符文骤然亮起,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如同夜空星辰被同时点亮!光华流转汇聚,最终在静室中央,那尊玄冰真人曾常年打坐的万年寒心玉蒲团上空,交织成一幅复杂无比、缓缓旋转的立体光图。
光图由无数细密如蚁的冰蓝色符文构成,核心处,一点混沌色的光芒微微闪烁,与张大凡体内的归元法力遥相呼应。
“果然如此。”张大凡面露了然之色。他早已察觉,自己突破至合体期后,与这座洞府的感应便加深了一层,仿佛有一层最后的隔膜即将被捅破。如今看来,这玄冰真人在坐化前,竟是以大乘期的手段,在这洞府核心设下了最后的禁制,非身具混沌特质(或与归元诀同源之力)且达到合体期者,无法引动并开启。
他缓步上前,并未急于触碰那光图,而是先对着那空置的寒心玉蒲团,以及更深处那口用以保存白璃前辈尸身的寒玉棺方向,郑重地躬身一礼。
“前辈,晚辈侥幸功成,特来拜别。”
礼毕,他这才伸出右手食指,指尖一缕精纯的混沌法力涌出,轻轻点向那立体光图的核心——那点混沌色的光芒。
指尖与光点接触的刹那,没有剧烈的能量冲击,只有一种水乳交融般的顺畅感。整幅光图猛地一震,随即所有符文如同获得了生命般,欢快地流动起来,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迅速融入四周的冰壁、地面,乃至整个洞府的虚空之中。
“咔…咔嚓……”
一阵细微的、仿佛冰层解冻又似机关转动的声响从四面传来。静室一侧,那面原本光滑如镜、仅有几道往日练功留下刻痕的冰壁,此刻竟如同门户般向内无声滑开,露出了其后一间隐藏的密室。
与此同时,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夹杂着一丝淡淡哀伤与无尽执念的道韵,如同沉封万载的酒香,自那敞开的密室中弥漫而出,瞬间充盈了整个主静室。
张大凡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这间密室不大,陈设极为简单。一桌,一椅,一榻,皆由万年寒玉雕成,样式古朴,不带丝毫烟火气。玉桌之上,并无他物,只平整地放着一枚颜色深紫、表面有天然云纹流动的玉简,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暗红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玄”字,背面则是一幅简易的冰雪山川图。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枚深紫色玉简吸引。神识自然而然地探入其中。
与之前接受《乾坤万化》传承时那浩如烟海的符文空间不同,这枚玉简中存储的,更多是玄冰真人留下的“记忆”与“感悟”。
片段式的景象涌入脑海:
有青衫仗剑,于万丈红尘中独行,剑光起处,群雄束手,那是一种“我的剑,无名无派,只问天道”的极致孤高与纯粹。
有冰原邂逅,雪狐化形的女子巧笑嫣然,纯净的眼眸如同不染尘埃的冰雪,瞬间融化了一颗冰封已久的剑心。
有血色弥漫,狐族栖地化为焦土,残肢断臂与冲天的怨气交织……画面在此处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毁灭的杀意。
有提剑出山,孤身一人杀入魔狼族地,剑光血雨之中,合体后期老祖伏诛,举族皆灭的决绝与快意。
有开辟洞府,以无上法力维持爱侣肉身不腐,日夜相伴,却难解相思刻骨,最终在冲击大乘的天劫中,因心神一丝牵挂,导致天雷余波波及,眼睁睁看着那具保存完好的尸身在自己怀中化为飞灰……那一刻的道心崩裂与无尽悔恨,即便隔着万载岁月,依旧让张大凡感到心神震颤。
最后,画面定格在真人坐化前,他将一枚样式古朴、非金非木的钥匙状物品,郑重地封入一枚特制的玄冰晶核之中,目光穿透虚空,带着一丝不甘与强烈的期盼,望向了某个冥冥中的方向——那是关于“鸿蒙天界”的执念!
除此之外,玉简中还包含了他对大乘期修炼的一些零碎心得,尤其是关于空间法则更深层次的运用,以及一些对于“混沌”、“归元”等本源力量的模糊推想,虽不系统,却字字珠玑,为张大凡指明了前路。
退出玉简,张大凡沉默良久。玄冰真人的一生,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极于情,极于剑,却也困于情,最终留下了未能勘破的遗憾与未竟的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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