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一颗将星陨落（2/2）

“查国军第X师从淞沪一路溃退的路线——找所有带‘苍’字的地名，再挨个看它左边紧邻的村镇、渡口、山坳。”凌风语速不疾不徐，“方位推演，向左取位。”

总部压根没把陈旅长的思路写进电文，王白熊自然不知情。而此刻，凌风脱口而出的路径，竟与386旅那位老将的判断严丝合缝。

王白熊猛地一怔，眼睛倏地亮了：“对！左向定位！这法子太巧了——怎么总部和386旅……”

“先别急着夸。”凌风抬手截住话头，“我这路子，未必走得通。你回去照此布置，有结果再报。”

他心里清楚：若这方向错了，整条线就真断了。

“苍左”二字，他并非全无印象——后世书画圈里，常有人念叨一句：“髡残笔意，苍左淳雅”。

明末清初那四位遁入空门的画僧，泼墨挥毫间藏山纳水，故宫至今还锁着他们手绘的云壑松风。

倘若这批军火真和画僧真迹扯上关系……凌风喉结动了动。

炮火正撕扯着华北大地，上哪儿翻故纸堆、寻旧画卷去？

“成，听你的。”王白熊没再多问。

“张继军的军统身份，坐实了吗？”凌风忽然转了话锋。

“还没动静。”王白熊摇头，“要不是看他做事狠得下心、踩线不眨眼，我都怀疑——这人是不是根本没上线？”

“再等等。”凌风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中眸色沉静。

“是。”

23号站情报科

“张副科长，两天收网，共拘回三十九人，家属基本一并控制，这是人员名单。”一名情报科员神色紧绷，双手将名单递到张继军面前。

张继军扫了一眼，猛地一掌砸在桌沿上：“就这？四十六个目标，漏掉七个！你们是吃干饭的？”

若只逃了一两个，尚可补救；可一下子失手七人，性质就变了。

人跑得越多，混在其中的八路暗线脱身的可能性就越高。

倘若从这三十九人里挖不出卧底，这次行动就算白忙一场，更别提立功请赏了。

“科长，关键是部署没拧成一股绳。”情报科员压低声音解释，“您先下令抓当天跟军统分子打过照面的人，我们刚动手，您又追加指令……要把所有接触过军统分子的全拎出来。中间留了空档，风声早传出去了，有人连夜就蹽了……”

啪！

张继军一巴掌拍得桌面震颤：“等站长回来，你当面跟他讲，行不行？”

他当然清楚，分两拨行动等于敲锣打鼓惊了兔子，这才是七人逃脱的症结所在。

可人已经跑了，再翻旧账有什么用？

情报科员垂着头不敢应声……哪敢真去站长面前复述这话。

“好在站外封锁严密，他们纵然溜得快，也撑不了几天。”张继军语气稍缓，接着道，“立刻下发通缉令，各据点、堡垒庄全力配合围捕。”

23号站外围广袤，尽属日占区。没路条、无手续，想远遁根本不可能。

真正让人揪心的是……有人可能直接投奔八路了。

或者……那七个跑掉的，本就是八路埋下的钉子。张继军不愿多想，也不敢深想。

三十九人里，揪出卧底的概率仍不算低。

尤其关键的是：当天与八路分子有过接触的，一个都没漏网。这才是最要紧的线索。

“是。”情报科员转身离去。

张继军低头重看名单，目光反复在脱逃人员那一栏停驻。他逐个比对，试图从蛛丝马迹里辨出异样。

很快，便衣队小组长阿二的名字跳进视线。

其余六人虽已潜逃，家属却尽数落网；唯独阿二家，连一个亲人都没抓到。

更反常的是，他老父被围捕时，竟当场吞药自尽。

这服毒之举太过突兀，像一道刺眼的裂痕。

张继军当即把阿二列为头号疑犯……人一旦归案，必须严审。

理清思路后，他起身走向审讯室。

里面哭嚎震天，惨状触目惊心。

三十九人全数上刑：皮鞭抽得皮开肉绽，烧红的烙铁按在肩背嘶嘶冒烟，竹签一根根楔进指甲缝里……

人太多，没工夫盘问，只管动刑，熬到开口为止。

就算最后一无所获，也不打紧……这些人，本就没打算留活口。

“张副科长，有个招了。”一名情报科员拿着供词凑近。

张继军抬眼一瞥，面沉如水：“不是我要的，继续撬！”

供词上写着此人私贩盐货，可张继军要的，从来只有八路卧底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