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想立功的，趁早下手（2/2）

张继军一把将他拽起来，脸上竟堆出几分笑意：“哎哟，对不住啊阿二，错怪你了——你自己瞧瞧。”

阿二愣住，懵懵懂懂接过报告，目光扫过“恶性肿瘤晚期”几个字，一口气顿时松到底：“张副科长，那……我家里人，能放了吧？”

“当然放！”张继军拍拍他肩膀，笑容温厚，“刚才多有得罪，别往心里去。”

“不敢不敢！”阿二忙不迭摆手。

“去吧。”张继军挥挥手，阿二像被赦了死罪，跌跌撞撞冲出门去。

“张副科长，就这么让他走？不怕他到处嚷嚷……”科员皱眉低语。

“嚷？巴不得他嚷。”张继军轻笑一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他被带进来，多少双眼睛看着？可转头又毫发无损地出去了——别人不追问，才怪。他一张嘴，‘那人得了绝症’的消息，准能飘进八路耳朵里。”

一旦23号站的八路卧底得知此人命悬一线，极可能按捺不住，露出张继军正苦苦寻觅的蛛丝马迹。

若真能顺藤摸瓜揪出内鬼，亲手押到蒲友面前——那顶“代理科长”的帽子，怕是当场就能摘掉“代理”二字，稳稳戴实了。

或许有人会皱眉：张继军拿政治犯当钓饵，就不怕卧底反咬一口，拿这事做把柄要挟他？

可这压根不是卧底揭发他军统身份那档子事——张继军抓回来的是八路，不是自己人。万一这事捅到蒲友耳朵里，岂不成了“擅自扣押友军人员”？轻则挨训，重则吃挂落？

张继军却毫不在意。八路不是总喊“团结一切抗曰力量”吗？军统在前线刺探、锄奸、破袭，哪一桩不是扛着枪打鬼子？难道不算抗曰力量？

再退一步讲，就算卧底真把这事捅上去，又能捞着什么好处？蒲友会因此放人？绝无可能。反倒可能亲自提审，把那病人往死里逼——临终前再尝一遍皮鞭、烙铁、灌辣椒水的滋味。

所以，张继军心里压根没起一丝波澜。

“站长，那……还照原计划执行吗？”情报科员低声问。

“当然。”张继军神色如常，语气笃定，“你立刻去传话——人撑不过一个月了，想立功的，趁早下手。”

“是！”情报科员转身就走。

张继军踱到电话机旁，拨通了太原蒲友的专线。

“怎么样，张继军？撬开那军统分子的嘴了？”听筒里，蒲友的声音透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正美滋滋盘算着“杀猪盘”收网：只要榨干龟田的钱袋子，这一票就够吃三年——哈哈哈！

“站长，人还没开口。”张继军答得干脆。

“没开口？那你打这通电话干什么？”蒲友声音一沉。

“审讯中途，他突然休克，我们紧急抢救……”张继军话音未落——

“你是说，人没了？”蒲友语调骤冷。

“救回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医生确诊为晚期恶性肿瘤，最多还能活三十天。”张继军一字一顿。

“八嘎！”蒲友猛地爆喝，怒气几乎冲破听筒。

晚期……三十天……真要是恶化快些，怕是半个月就咽气。

“张继军，我不管你用刀子、针、还是跪着求他——三十天内，必须撬开他的嘴！”话音未落，电话已“咔”一声砸断。

张继军慢条斯理将听筒搁回叉簧，对那声咆哮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蒲友自己都轮番上阵审过多少回？人硬是咬紧牙关不开口。还能指望谁来破局？

……

“星火竟掌握了国军一批关键军火的藏匿点。”王白熊刚从28团手里接过密报，纸页上还附着与星火接头的暗语、手势图解。

连这种细枝末节都原样传了过来，足见上头已把这事拎到了最高级别。

可凌风早提醒过：蒲友正在设局钓鱼。此刻靠近星火的人，等于踩在雷区上走路——稍有不慎，粉身碎骨。

连靠近都做不到，更别提营救；连面都见不上，那份关乎战局的绝密情报，又如何到手？

王白熊深吸一口气，把翻腾的心绪硬生生压下去。这种烫手山芋，哪怕熬干脑汁、熬白头发，他也啃不动。

这事，只能找凌风。

他刚抬脚准备动身，耳畔忽地飘来一阵低语——几个后勤科员凑在墙角嘀咕：“阿二居然毫发无伤从情报科出来了，你们猜为啥？”

王白熊耳朵“噌”地竖起，像被钩子拽住。

阿二失手把星火打晕，被张继军拎进情报科“喝茶”，这事儿他早听说了。能在那间屋子里囫囵出来的，十个里难挑一个。阿二竟能全身而退？太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