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混沌古神(1/2)
老婆婆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握着那块微光流转的碎片,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却清明的眼睛,如同探照灯一般落在我脸上。
“你认识这东西?”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审视。
我心中警铃大作,知道自己刚才的失态引起了她的怀疑。电光石火间,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脸上露出混杂着惊讶和不确定的表情。
“这……这气息……”我斟酌着词句,“晚辈不敢说认识,但这碎片散发出的中正平和、调和阴阳的感觉……晚辈似乎在别处感受过类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哦?何处?”老婆婆追问,目光如炬。
“在陇南。”我大脑飞快反应,嘴里的话半真半假,“晚辈之前追查阴山派线索时,曾经卷入过金丹门的内斗,有人携带一些类似的玉石器物一路逃至陇南地区。那些玉石的气息……与这碎片颇有相通之处,都是那种能让人心神宁静、似乎能沟通调和某种无形之气的味道。”
我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遗憾和困惑:“不过……后来当地发生剧烈地震,山崩地裂之后,晚辈机缘巧合再见到这些器物,却发现那些原本灵性盎然的玉石,不知为何,全都失去了光泽和那种独特气息,变得如同普通石头一般。晚辈一直不解其故。”
我隐去了枢机碎片和镇岳石心的一切信息,只将见闻推给“地震”这种自然变故。
老婆婆静静地听着,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许久,似乎在判断我话语的真伪。殷九也好奇地看着我,又看看婆婆手中的碎片。
“陇南……地震……石化……”老婆婆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她似乎相信了我的说法,至少没有立刻拆穿。
“你能感受到它的‘调和阴阳’之意,还算有点见识。”老婆婆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碎片,语气平淡,“你是不是好奇,这等蕴含中正调和之力、甚至能克制阴邪煞气的物件,怎么会被那等污秽至极的黄泉怪物吞入体内?”
我点了点头,这确实是我巨大的疑惑。按常理,这碎片应该像殷九的纯阳功一样,是这些污秽之物的克星才对。
老婆婆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仿佛在嘲笑我的“常识”。
“阴阳相生相克,亦能相依相存。物极必反,否极泰来。”她缓缓说道,声音在污浊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这黄泉污秽之地,阴邪怨煞浓郁到了极致,反而会催生出一些‘异数’。那‘聚秽尸魔’看似是污秽聚合,实则内部阴阳早已混乱崩坏到极点,如同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毒囊。它吞下这‘阴阳枢机碎片’,并非为了吞噬其力量——它那混乱的本质也消化不了这等中正之力——而是借助碎片那一丝稳固、调和的特性,来勉强维持自身那极度不稳定的存在形态,延缓其彻底崩解、回归混沌的过程。”
她举了个例子:“就像一座内部压力巨大、濒临崩塌的堤坝,需要一根足够坚固的‘钉子’暂时钉住裂缝。这碎片,就是那根‘钉子’。虽然‘钉子’本身与堤坝的‘泥泞腐朽’格格不入,但在彻底崩塌前,它却是维持现状的‘必需品’。当然,一旦堤坝崩塌,这根‘钉子’要么被洪流冲走,要么……被一起埋入废墟。”
这个比喻通俗而深刻。我立刻明白了:在这规则扭曲的极端环境里,常识未必适用。极致的污秽,反而需要一丝极致的“秩序”来勉强维系其扭曲的“存在”。
“原来如此……”我喃喃道,心中对黄泉之地的诡异和这老婆婆的见识又多了几分认识。但我立刻想起了陇南那些“石化”的碎片,追问道:“前辈,那为何陇南那些类似的玉石,在地震之后会失去灵性,变成普通石头?难道也是因为环境剧变,导致内部的‘阴阳枢机’之力消散了?”
老婆婆闻言,眼神骤然变得无比深邃,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忌惮。她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消散?不……那或许不是消散。”她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污浊的雾气,投向不可知的远方,“如果真如你所说,是短时间内、大范围地同时失去灵性‘石化’,那更可能的情况是……被‘借用’了,或者说,‘抽走’了。”
“借用?抽走?”我一怔,“被谁?什么东西能有如此力量,能同时‘抽走’那么大范围、古老玉石中的力量?”
老婆婆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意味,有警告,有疏离,甚至有一丝……怜悯。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古神。”
古神?!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我脑海中炸响!一瞬间,无数画面和感觉涌上心头!
陇南黄泉裂隙即将消失时,天地间那若隐若现、仿佛由亘古黑暗与混乱凝聚而成的诡异身影,以及那移山填海、改易规则般的不可描述之力……
穿越幽隐之门时,在那片名为“源海”的混沌之地感受到的,那万古横亘、漠然注视着一切、仿佛天地未开时便已存在的、原始而宏大的气息……
还有在大兴安岭地下,那沉睡的、眉心拥有第三只眼、散发着洪荒苍凉之意的巨大虫身……
冥冥中存在的,实实在在的,早在人类文明出现之前,甚至在这片天地规则成型之初,便已存在的神只!祂们或许没有人类意义上的“意志”,或许遵循着人类无法理解的“法则”,但其存在本身,便是力量,便是规则的一部分!
“古神……是那些……古老时代便存在的神只?像……像传说中的先天之神?还是更古老的……”我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干涩。
“嗤——”一旁的刘瞎子突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将我从震撼中拉回些许。他不知何时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虽然脸色依旧惨白,但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玩世不恭下隐藏的倔强和属于他自己的认知。
“古神?装神弄鬼!”刘瞎子哑着嗓子,带着浓重的疲惫,但语气却斩钉截铁,“道法自然,天地有常。所谓‘神’,不过是先民对未知伟力的敬畏与拟人化想象,是大道规则在特定条件下的显化,或是修行有成、合于天地的前辈先贤!哪来什么亘古不变、高高在上的‘古神’?一切异象、伟力,皆可溯源至阴阳二气、五行生克、天地规则的交感与变动!陇南玉石失灵?无非是地脉剧变、阴阳枢机之力被紊乱的地气暂时冲散或吸纳,复归于天地大循环罢了!扯什么古神借用,不过是见识不足,以玄说玄!”
他一口气说完,虽然气虚体弱,但言语间那股子属于道门修行者的、试图以理性框架解析一切的劲儿却十足。这是他根深蒂固的认知,也是大多数正统道门中人的普遍观点——将一切超自然现象纳入“道”的体系内解释,否认独立于“道”之外的、人格化或非人格化的至高神秘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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