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港外流血(1/2)
半个时辰后,那支采队剩下的人都被押到了钟楼下。
十四个人,少一个死在外头。里头有三个脸上带伤,两个手上破皮,还有一个后脑勺肿得老高。一排人全跪着,周围站了一圈军士。
船主也被拎来了。
是个瘦高汉子,姓周,不算什么大船东,只是挂着一只中船,带十几号人讨活。他一进来就喊冤:“官爷,这事跟我没干系!我只让他们按乙七沟东边洗砂,没让他们过巡哨线啊!”
监航官坐在案后,没理他,先看着那排人:“谁是带头的?”
没人吭声。
监航官抬了抬手,军士立刻把最中间一个绑得最松的人拽了出来。
“他就是老郑手下那个管工。”先前逃回来的采工低声指认。
那人一听,脸都绿了:“我不是!我就是跟着……”
“闭嘴!”监航官一句砸断,“本官只问一遍。谁带的线,谁开的口,谁先拿的家伙!”
这回还是没人吭声。
监航官点了点头:“行。那就一个一个分开问。谁先认,谁从轻。谁嘴硬,等问出来了,罪加一层!”
这就是最实在的法子。
这帮人不是死士,也不是哈密白驼行那种能咬着牙死扛的人。他们就是一群淘金讨活的粗汉子,前头敢越线,不过是想着多赚几把砂,事后官里未必查得细。可真被按到钟楼下,一人一间小棚子,一人一问,心就散得飞快!
不到两个时辰,口供就拆开了。
老郑死前确实是主头。他嫌乙七沟近来人多,洗得慢,又听人说林后那条浅沟砂亮,就动了抄近路的心思。他没报巡哨,也没跟船主说实话,只说“就在边上看看”。
到了林边,先碰上了四五个土人。
对方没有立刻冲上来,只是围着看,盯着他们背上的水袋和铁器。
问题也就出在这里。
港外缺淡水,土人也缺。水袋在这种地方,可不只是水袋,那是命!
土人有人伸手去摸,老郑那边立刻就炸了。他先骂,骂完就推,推完还叫人别怂。对面一看他们举镐,也有人举起木矛和石棒。乱起来之后,老郑手下一个年轻矿工先抡了铁锹,把一个土人打翻。紧接着土人那边一拥而上,老郑自己挨了棒和矛,直接倒在沟边,再没起来。
说到底,不是土人突然来袭。
而是两边都不懂对方想什么,又都觉得自己手里的东西不能让,最后谁都没退那一步,这才见了血!
等口供摆齐,船主周某整个人都瘫了。
他是真的慌了。因为这事一旦坐实,就不是简单赔几条命那么轻松,而是他名下采队擅越警戒、引发流血!轻了停采,重了说不定连船都保不住!
他扑通一声跪下:“官爷,我真不知道他们会越线!我若知道,打死也不敢啊!求官爷留我船,不然我全家都完了!”
监航官看着他,没有立刻说话。
他心里也在权衡。
这事不能轻拿轻放!可也不能一口气把人全往死里逼。现在南州刚立司,刚开始收税,真把这些中小船主全吓得往回跑,港里的人心一样会散!
所以,这事必须罚!
而且要罚得让所有人都知道疼!
但又不能罚到司里自己伤筋动骨!
想到这里,他终于开口:“周某,你名下采队,擅越巡哨线,致一人死,激外人流血。你这主船之责,跑不了!”
周某听到这句,脸色已经灰了。
监航官继续道:“从今日起,你名下乙七沟东支停采十日!十日内,不得再入采区!你船下所有人,逐一重登记!另罚粮三石,药一箱,供病棚与巡哨所用!”
周某一听,先不是松气,而是愣住了。因为这罚不算轻,可也没真砍到他的根上。
监航官又把目光转向那排采工:“参与越线者,各记一次重过!先动铁锹者,拘押待罚!其余人,各杖十,停工三日!死者老郑,司里不替他遮。尸身抬回,按越令在先记档,不列殉司!但其家口若在船上,仍给收埋银,不叫他烂在沟边!”
这最后一句一落,底下那群人全都怔了一下。
因为他们原本以为,监航官会干脆把老郑骂成活该,连埋都不管。可监航官没那么做。
规矩归规矩,人命归人命!
你违令死了,不算忠勇。
可朝廷也不至于让你烂尸在外!
这一刻,周围看热闹的人心里那股躁劲,反倒往下落了不少。因为这不是一味护短,也不是一味杀鸡,而是把错讲明白了,也把朝廷这边的分寸亮明白了!
可事情到这里,还没完。
监航官站起身,走到钟楼前头,直接对着围着的人群高声道:“南州官港外,两里之内,是司里巡哨线!未报而越者,今日这支采队就是例!再记住一条,土人未必善,也未必恶!可你若越线在先、动手在先,司里就不替你抢这个理!”
“自今日起,凡出巡哨线者,须双报!一报矿区头目,二报巡哨营!私自越线,按越令论!再有流血,主事者重办,船主连坐!谁还觉得这规矩碍财,现在就自己站出来说!”
没人敢接这个口。
因为今天这一场,所有人都看明白了。司里不是不护你,可你得先守司里的线!
这口风一立住,南州港里那群最爱借事闹腾的人,至少短时间内不敢再拿“官不护民”这话做文章了。
可监航官心里却一点没松。
他知道,这只是港里的账。
港外那边,还远远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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