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裂缝里（1/2）

许烨在村子里的日子很安静。每天起来，去村口坐一会儿，看那些花，那些光。然后回去，坐在大房子里，看着窗外。没有人来，从那个世界来的人不来了，从门里来的人不来了，从坑里来的人不来了，从花里来的人不来了，从光里来的人不来了。他一个人，在村子里，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他在，他在等。

许青山有时候来看他。从裂缝外面进来，走很久，走到村子门口。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许青山说，城守住了，妖魔不来了，裂缝关了。许烨说嗯。许青山说，你在里面，裂缝就关了。许烨说嗯。许青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瘦了。许烨说没瘦。许青山说，瘦了。许烨没说话。许青山说，你什么时候出去。许烨说，不出去。许青山说，一辈子都不出去。许烨说嗯。许青山没再问，转身，走了。

许烨站在村口，看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回去。他坐在大房子里，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他想起那个世界，想起许愿，想起许念，想起许远，想起小许，想起林婉儿，想起周念，想起孩子。他们在村子里，在那个世界的村子里，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他们在，他在。他在这里，在另一个世界的村子里，也在花里，在光里，在草里。他在，他们也在。

有一天，许烨在村口遇见一个小孩。很小，三四岁，穿着蓝色运动服，和当年小许穿的那件一样。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小孩抬头看着他，你是许烨。许烨说嗯。小孩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从光里，从草里。许烨没说话。小孩说，我找了你很久。许烨问，找我干什么。小孩说，看看你。许烨蹲下来，看着他。小孩的眼睛很亮，和那些光一样亮。他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头发很软，很暖，和许愿小时候一样。他问，你叫什么。小孩说，我叫许念。念头的念。许烨愣了一下。他看着小孩的脸，不认识，但那个名字，他认识。许念，许念的念，记得的念。他说，你住下吧。小孩说，好。

从那天起，小孩就住在村子里了。住在村口那间小房子里，每天起来，画画。画那些花，那些光，那些来的人。画完了，贴在墙上。和那个世界一样。许烨站在他后面，看他画画。小孩画完了，回头看他。太爷爷，画得好吗。许烨说好。小孩笑了。

后来，又来了一个人。很老，头发全白，脸上全是皱纹，拄着拐杖。她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烨走过去，站在她面前。老太太看着他，你是许烨。许烨说嗯。老太太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从光里，从草里。许烨没说话。老太太说，我找了你很久。许烨问，找我干什么。老太太说，看看你。许烨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住下吧。老太太说，好。

从那天起，老太太就住在村子里了。住在小孩旁边，每天起来，坐在门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和那个世界一样。许烨坐在她旁边，两人看着那些花，那些光，不说话。光很亮，一直亮着。

又来了一个人。很高的男人，穿着灰色长袍，腰上挂着一把剑。他站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许烨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男人看着他，你是许烨。许烨说嗯。男人说，我认识你，你不认识我。我是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从光里，从草里。许烨没说话。男人说，我找了你很久。许烨问，找我干什么。男人说，看看你。许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住下吧。男人说，好。

从那天起，男人就住在村子里了。住在老太太旁边，每天起来，练剑。剑光很长，很亮，射向那些花，那些光。剑光从花上过，花不伤，光不灭。许烨看着他练剑，想起许青山，想起他教自己剑法，一招一式，很慢，很细。他在，许青山也在。

越来越多的人来了。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来的，从光里来的，从草里来的。他们来找许烨，来看他，来住下。村子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许烨给他们盖房子，修路，种树，栽花。和那个世界一样。他在，他们在。

许愿也来了。那天早上，许烨坐在村口，看着那些花，那些光。一个老太太从村外走进来，头发全白，腰弯着，拄着拐杖。她走到许烨面前，看着他。爸，我来了。许烨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来了。许愿说嗯。许烨说，你怎么来的。许愿说，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从光里，从草里。许烨没说话。许愿说，我找了你很久。许烨说，你找到了。许愿说嗯。许烨说，住下吧。许愿说好。

许愿住在了大房子里，和许烨一起。她每天起来，去厨房做饭。不是真的做饭，是做饭的样子。她不需要吃饭了，但她想做，就做了。她切菜，炒菜，端菜。锅铲碰着锅，滋滋响。和那个世界一样。许烨坐在餐桌旁，看着她忙。她端了菜出来，放在桌上。爸，吃饭了。许烨说嗯。两人坐下吃饭。许愿给他夹菜，他吃了。慢慢吃，嚼得很细。吃完了，许愿去洗碗，许烨坐在窗边，看着那些花，那些光。光很亮，一直亮着。他想起那个世界，想起许愿小时候，扎着辫子，在厨房里做饭，够不到灶台，站在小板凳上。她回头看他，笑了。她说，爸，吃饭了。现在她老了，头发白了，腰弯了，拄着拐杖。但她还在，在他身边，在给他做饭，在给他夹菜。她在，他在。

许念也来了。那天下午，许烨在河边坐着，看着水面上的影子。一个老太太从村外走进来，头发全白，腰弯着，拄着拐杖。她走到许烨面前，看着他。大哥，我来了。许烨看着她，看了很久。你来了。许念说嗯。许烨说，你怎么来的。许念说，从那个世界来的，从花里，从光里，从草里。许烨没说话。许念说，我找了你很久。许烨说，你找到了。许念说嗯。许烨说，住下吧。许念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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