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苍狼王震怒(2/2)
他将凤冠残片置于仪心凹槽。
金晕流转,渗入铜盘。指针起初微颤,继而缓缓转动,指向北莽中军大帐方位。忽地,针尾一跳,整根剧烈偏斜,直指雁门关方向,针尖嗡鸣不止。
谢长安闭目。
三息后睁眼,眸中寒光如刃。
“苍狼王,要来了。”
话音落,帐内依旧寂静。烛火未摇一分,可案上三份密报边缘忽然卷曲,焦黄蔓延,自燃成灰。他不动,任其化为细屑,随气流浮起又落下。
右手仍握朱砂笔,搁于战图“黑水坡”三字之上。笔尖红痕未干,凝而不滴。
帐外风雪渐紧,扑打帘布发出闷响。远处校场无人操练,亦无鼓声。整个北境前线,仿佛被按进了冻土之中,只等那一声炸裂。
阿蛮策马离帐,身后十二骑踏雪无声。他们未回营,径直奔向黑水坡。途中一人勒马片刻,从怀中取出半块干粮塞入口中,嚼了几下便咽下,喉结滚动如石碾过沟壑。另有一人摘下手套,检查腰间火折是否受潮,手指冻得发紫,关节僵硬。
江小鱼蹲在松林积雪中,调试最后一具惊雷匣。木匣长尺余,内置硫硝与赤磷膏,引线由油布裹缠,通向坡顶烽燧信号杆。他冻得鼻尖通红,却笑嘻嘻从袖中摸出一枚铜铃,系在引线上。“听声点火,比看旗快。”他说完,轻轻晃了一下铃铛,清脆一响,旋即被风雪吞没。
林间无鸟迹,无兽踪。只有他们埋下的机关,在雪下静静蛰伏。
谢长安未起身,未召人,未再动笔。
左手覆凤冠残片,右手搁朱砂笔,双目低垂,呼吸匀长。他是整条防线的静默支点,亦是风暴眼。
星轨仪指针仍指向雁门关方向,微微震颤,如弓弦拉满将放。
苍狼王未曾现身,可他的意志已透过三重反馈具现于前:斥候笔迹的颤抖,驼铃节奏的错乱,星轨仪的暴烈偏斜。他不再是纸上名号,而是正在燃烧理智的统帅,怒火灼穿千里雪幕,即将倾泻而下。
谢长安知道,这一战避无可避。
他只是坐着。
指尖未离凤冠。
烛火未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