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训练场的茶、剑与爆米花(1/2)
曜青仙舟标准演武场,今日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中央最大的那处硬化土地擂台上,两道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交错、碰撞,剑光与枪影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擂台边缘的防护屏障不时泛起能量涟漪,将逸散的劲气消弭于无形。
交手的正是绯雪与彦卿。
绯雪手持「永夜追誓」,刀光冷冽如月下寒霜,她的动作迅捷诡谲,带着狐人特有的灵动与噬渊战技的狠辣,刀势连绵,如狂风骤雨,却又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变换角度,攻敌必救。
彦卿则执一柄云骑军制式长剑(显然不是他的珍藏品),剑法大开大合,堂皇正大,却又不失精妙变化。他的剑路清晰,步伐沉稳,每一剑都蕴含着沛然莫御的力量与精准的控制,以拙破巧,以正御奇,将绯雪疾风暴雨般的攻势一一化解,偶尔反击,便如雷霆乍现,逼得绯雪不得不暂避锋芒。
两人交手已过百招,旗鼓相当,一时间难分高下。擂台上冰霜与剑气纵横,引得场边为数不多的观众屏息凝神。
场边,飞霄将军抱着手臂,斜倚在一根廊柱上,看得津津有味,琥珀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欣赏与评估的光芒。青烬则站在稍远一些的阴影里,右手拇指习惯性地按着太阳穴,琥珀色的右眼紧盯着擂台上的战况,左脸的永寿天华枝条在战斗能量的刺激下微微泛着光晕,但她神色平静,似乎在默默分析双方的招式与破绽。
而在飞霄旁边,一个极其扎眼的身影,正以极其放松的姿势,坐在一张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铺着绒毯的华丽高背椅上。
那人穿着一身五彩斑斓、缀满铃铛和小丑装饰的夸张服饰,脸上戴着一副橙色的、嘴角咧到耳根的欢愉面具,完全看不清面容。祂怀里抱着一个比脸盆还大的、散发着浓郁诱人奶油焦糖香气的爆米花桶,正用戴着滑稽手套的手,一把一把地抓起金灿灿的爆米花塞进面具的“嘴”部位置(那里显然有开口),吃得“咔嚓”作响,还不时发出满足的“嗯嗯”声。
正是欢愉星神——阿哈的分身(或者说,一个投影)。
阿哈不仅自己看得起劲,还把爆米花桶往飞霄那边递了递,含糊不清地说:“来来来,飞霄将军,别光看,边吃边看才够味!阿哈特制‘宇宙无敌欢乐奶油焦糖霹雳爆米花’,吃了保证笑口常开,看打架都觉得像跳舞!”
飞霄瞥了那桶散发着不祥甜腻气息的爆米花一眼,嘴角抽了抽,但出乎意料地,她竟然真的伸手抓了一小把,丢进嘴里嚼了起来,边嚼边点头:“嗯,味道还行,就是甜得有点齁。”
“嘿嘿,要的就是这个劲儿!生活苦哈哈,就得来点甜掉牙!”阿哈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面具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祂又注意到另一边,绯雪的粉色狐耳时不时因为战斗余波而抖动,眼神偶尔瞟向爆米花桶(尽管努力掩饰),便嘻嘻一笑,打了个响指。
另一桶稍微小一点、包装同样花哨的爆米花凭空出现在绯雪脚边。
“小狐狸,你的那份!阿哈最照顾女孩子了!加了双倍焦糖和樱花味糖霜哦!”阿哈热情地招呼。
绯雪正全神贯注应对彦卿的一记突刺,闻声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异色瞳瞥了一眼那桶爆米花,没说话,但显然有些意动。她咬紧牙关,压下馋虫,将全部精力重新投入战斗。
阿哈也不在意,自顾自地继续吃着爆米花,看着擂台上的战斗,时不时还评头论足:
“哎呀!小狐狸这一刀偏了三分!应该再往下三寸!砍他脚脖子!”
“啧啧,小剑客这招‘白虹贯日’使得有点僵,手腕再活络点就好了!不够飘逸!”
“对对对!就是这样!打起来!打得更激烈点!让阿哈看看你们的‘可能性’!”
祂的声音不大,却诡异地能穿透战斗的喧嚣,清晰地传到场上场下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又好气又好笑的荒诞感。
就在这时,演武场的入口处,一个深蓝色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正是陈砚秋。
祂今日依旧是一身简单的深蓝长衫,长发未束,神色平静。似乎只是路过,或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而来。
然而,祂的出现,却瞬间改变了场中的气氛。
正在激烈交手的绯雪和彦卿,几乎同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而浩瀚的“存在感”降临,如同无声的潮水漫过沙滩,让他们的心神不由自主地为之一清,招式间的杀气与锐气都仿佛被涤荡了几分。两人不约而同地虚晃一招,向后跃开,暂时停下了战斗,目光齐齐望向入口处。
飞霄也直起身,看向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果然来了”的笑意。
青烬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用力,目光复杂地看向陈砚秋。
而最兴奋的莫过于阿哈。
“哇哦!!!老陈!!!你可算来了!!!”阿哈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椅子瞬间消失),抱着爆米花桶,连蹦带跳地冲向陈砚秋,七彩的服饰和铃铛叮当作响,“快来快来!正演到高潮呢!错过可惜!阿哈分你爆米花!新口味,‘秩序冷静薄荷焦糖味’,专门为你调的!尝尝看!”
陈砚秋脚步未停,只是淡淡地扫了阿哈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蹦跳到一半的阿哈动作一僵,讪讪地停在了几步外,但依旧捧着爆米花桶,一副殷切期待的样子。
彦卿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陈砚秋身上。他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临时用的训练剑),快步走到陈砚秋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清亮而坚定:
“陈老师!晚辈彦卿,适才与绯雪万夫长切磋,略有所得,但自觉剑道仍有迷障未破。今日得遇陈老师,斗胆请陈老师赐教一二!望陈老师成全!”
他的眼中燃烧着纯粹的、对剑道的渴求与斗志,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可能是深不可测的存在而畏缩,反而更加激发了挑战强者的决心。
飞霄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抱臂看着,显然也想看看这位“陈老板”会如何应对。青烬和绯雪也安静地看着。阿哈更是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把爆米花洒出来:“哇!刺激!要升级了!从小辈切磋变成大佬指点(或者被指点)!阿哈的爆米花没白带!”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陈砚秋身上。
陈砚秋看着眼前眼神灼灼、战意纯粹的少年骁卫,又瞥了一眼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阿哈,以及显然也在期待着什么的其他几人。
祂沉默了片刻。
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也好。”
话音落下,祂抬起右手,对着身侧空无一物的虚空,轻轻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只是仿佛撕开了一层看不见的帷幕,一道狭长的、内部流转着深邃幽暗、仿佛连接着无尽归墟与虚空的裂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气中。
裂隙之中,传来令人灵魂战栗的、仿佛万物终焉与起源交织的低沉鸣响。
紧接着,一柄剑,自那裂隙中缓缓“滑”出,悬浮在陈砚秋身前。
那是一柄造型极其奇异、甚至可以说有些狰狞的长剑。
剑身并非笔直,而是呈现出一种充满力与美感的、螺旋扭曲的形态,仿佛两条相互缠绕、逆冲向上的黑色恶龙,龙首在剑锷处交汇,张开利齿,共同衔住一颗不断向内坍缩、散发着微弱暗紫色光芒的虚空结晶,作为剑柄的核心。剑身通体玄黑,非金非玉,材质难辨,表面布满细密繁复的、仿佛天然生成的暗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并非装饰,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脉络,在不断缓慢地流转、呼吸。整把剑散发着一种沉重、古老、孤寂、仿佛承载着无数世界寂灭与新生秘密的气息,仅仅是存在于此,就让周围的光线都微微扭曲、暗淡下去。
此剑,无名。乃是陈砚秋于归墟深处、某次观测宇宙“蛇蜕”(旧法则更替)现象时,顺手收取的一缕“终结”与“新生”交织的具象化概念,经年累月,自然凝聚而成。平日只是丢在归墟深处,作为记录那段宇宙韵律的“标本”,从未动用过。
陈砚秋伸手,握住了那螺旋扭曲的剑柄。
就在祂握住的瞬间,祂身上那股浩瀚深邃、令人无法揣测的气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收敛、压制……最终,稳定在了一个与彦卿当前表现出来的、属于云骑骁卫顶尖水准的层次。不是伪装,而是真正地将自身力量、境界、乃至对“剑”的认知,都压制到了与彦卿同等的“平台”上。
祂要以同等的“量”,展示不同的“质”。
“此剑无名,取‘蜕旧生新’之意。”陈砚秋持剑而立,目光平静地看向彦卿,“我只用与你相当的力量。你可以用你最擅长的方式,全力攻来。”
彦卿看着那柄散发着恐怖气息、却又被陈砚秋以不可思议手段“驯服”到与自己同等层次的螺旋长剑,心中的战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干柴,熊熊燃烧起来!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位“陈老师”虽然压制了力量,但其对“剑”的理解、其“存在”本身所蕴含的“道”,依旧是他需要仰望的高山!但越是如此,挑战的意义越大!
“是!请陈老师指教!”
彦卿不再犹豫,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剑。他深吸一口气,体内剑气勃发,手中训练长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
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起手式,而是直接使出了镜流曾指点过他的、融合了仙舟古剑术与云骑战阵精髓的一招——「流云叠嶂」!
身随剑走,人剑合一!彦卿的身影仿佛化作了一道流动的云气,缥缈难测,却又蕴含着层层叠叠、如山峦压顶般的厚重剑势!剑光层层展开,如云海翻腾,似群山连绵,将陈砚秋周身空间尽数笼罩,封死了所有闪避的路线,只留下正面硬撼一途!
这一剑,已得镜流“云骑剑”几分神韵,更是彦卿自身剑道理解与心气的巅峰体现!
场边,飞霄眼神一亮,低喝一声:“好!”青烬按着太阳穴的手指微微松开,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绯雪也握紧了刀柄,全神贯注。阿哈更是兴奋地手舞足蹈,爆米花桶都差点扔了:“来了来了!高端局开场!”
面对这气势磅礴、封天锁地的一剑,陈砚秋却只是静静地站着,手中那柄螺旋扭曲的玄黑长剑,甚至没有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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