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欢愉不期而至,茶香难掩喧嚣(1/2)
接下来的几日,墨焰逐渐适应了仙舟“静竹苑”的生活。它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院落里,或是在窗边阅读黑刃的笔记与它自己收集的浩瀚藏书,或是在特制的大书桌上用加粗的羽毛笔继续它的诗歌创作,偶尔也会在清晨或黄昏,沿着竹林小径安静地散步,巨大的黑色身影在青翠竹影间时隐时现,尾尖的血焰是唯一的亮色。
青烬和绯雪每日会轮流前来探望,有时带些仙舟的特产点心,有时只是安静地陪它坐一会儿,聊聊噬渊的现状或是仙舟的趣闻。墨焰通常只是倾听,偶尔用爪尖在书写板上留下简短的评论或询问,气氛平和。
陈砚秋也再来过一次,依旧是午后,提着一壶新茶。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与墨焰对坐品茗,偶尔交流几句关于某本古籍中的星图隐喻,或是某种古老诗歌格律在不同文明中的流变。他们的对话简洁而深入,往往触及常人难以理解的层面,但彼此似乎都能心领神会。墨焰感到,与这位“陈先生”的相处,是它漫长孤寂岁月中难得的、能触及灵魂深处共鸣的平静时刻。
然而,这份宁静在第三日午后,被彻底打破了。
那日本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竹叶洒下斑驳金影,池塘里的睡莲慵懒地绽放。墨焰正趴在书桌前,推敲着一首关于“观测者悖论”与“量子诗意”的十四行诗的韵脚,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微微下滑。
忽然,它左眼的冰蓝光芒急促地闪烁了一下!并非预警战斗的危险,而是一种……极其荒谬、混乱、充满不可预测性的“扰动”,正以极快的速度、完全无视仙舟常规防御与空间阻隔的方式,朝着静竹苑猛冲而来!这股“扰动”的本质层次极高,带着一种纯粹的、癫狂的、旨在颠覆一切秩序与常理的“欢愉”!
墨焰瞬间抬起头,异色瞳孔缩紧,全身漆黑的毛发微微炸起,尾尖的血焰“呼”地一声窜高了几分。它猛地站起,巨大的身躯带倒了椅子,爪子下意识地按在了书桌上,冰晶化的左前肢伤口释放出丝丝寒气。
几乎在同一时刻——
“嘭!!!”
静竹苑那扇加宽加固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以一种极其夸张、毫无道理的方式猛地撞开了!不是推开,不是踢开,而是像被一辆横冲直撞的狂欢节花车正面撞击般,门板连同部分门框都脱离了合页,旋转着飞进了院子,险些砸中池塘边的石桌!
烟尘(莫名其妙的五彩纸屑?)弥漫中,一个身影手舞足蹈、连滚带爬地“摔”了进来!
那是个……难以用语言准确形容的“人”。
祂穿着色彩对比强烈到刺眼的服装——亮紫色的燕尾服缀满了不断变换图案的发光纽扣,内衬是荧光绿的丝绸衬衫,打着一条印满了滑稽笑脸图案的橙色领带。下身是红白条纹相间的紧身裤,脚上蹬着一双鞋头会自己伸缩、发出“哔啵”怪响的彩虹色皮鞋。脸上戴着一副巨大的、镜片不断旋转、闪烁着跑马灯般七彩光芒的护目镜,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张咧到不可思议弧度、露出两排闪闪发光(可能是镶钻)白牙的嘴巴。
最离谱的是祂的头发(或者说是头饰?),那是一团不断扭曲变幻、时而像爆炸的烟花、时而像蠕动的触手、时而又像一顶歪戴的礼帽的七彩能量体,不断向周围喷洒着细小的、散发着糖果甜腻气味的彩色光粒。
“哎呦喂!痛痛痛!这门怎么这么不懂事!看到伟大的、至高无上的、带来无限欢乐的阿哈大人驾到,不应该自动化作花瓣雨夹道欢迎吗?!”来人(或者说,来“神”)一边用极其浮夸的姿势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实际上拍落了更多彩纸屑和闪烁的亮片),一边用尖利、滑稽、带着多重回音、仿佛同时有几十个人在七嘴八舌说话的嗓音抱怨道。
祂的目光(透过那疯狂旋转的护目镜)瞬间锁定了院中如临大敌、全身紧绷的墨焰,顿时发出一阵更加高亢、更加癫狂的大笑:“哇哈哈哈哈!找到了!找到了!归墟的‘诗人孤狼’!会写诗的狗狗!戴着眼镜的大家伙!阿哈太高兴了!为了找你,阿哈可是扮成了送外卖的、抄水表的、查燃气的、还有迷路的歌剧演员!可惜那些笨蛋仙舟云骑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非要拦着阿哈!没办法,阿哈只好给他们表演了一场‘瞬间全员变装滑稽舞’外加‘武器全部变成鲜花和肥皂泡’的小小魔术!哈哈哈哈!”
祂一边说着,一边手舞足蹈地朝着墨焰走来,脚步虚浮,仿佛踩着弹簧,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散发着甜腻气味的彩色脚印。周围的空间都随着祂的靠近而微微扭曲,光线变得迷离,竹叶沙沙作响的节奏变得混乱不堪,池塘里的睡莲甚至开始反向旋转!
欢愉星神——阿哈!这家伙竟然真的跑到曜青仙舟来了!而且显然是冲着墨焰来的!
墨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警告意味的咕噜声。它身上的血焰燃烧得更加旺盛,冰晶伤口释放的寒气在左前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冰甲。智识命途的力量在脑海中疯狂推演,但得出的结论令人绝望——面对一位状态完整、以“找乐子”为最高目的、行事完全不可预测的星神,任何常规的战术、防御或交流策略,成功率都无限接近于零,并且极大概率会导致更荒诞、更糟糕的结果!
“哦哦哦!别紧张嘛!大狗狗!”阿哈在距离墨焰还有十来步的地方停下,夸张地摆着手,护目镜后的目光(如果那算目光)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墨焰,“阿哈不是来打架的!打架多没意思!流血、惨叫、毁灭……老掉牙的剧目了!阿哈是来邀请你参加派对的!一场前所未有的、专为孤独诗人和望家忠犬举办的、宇宙级爆笑温馨感人奇幻派对!”
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造型夸张、顶端是个小喇叭的权杖,用力一挥!
“请看阿哈为你准备的惊喜第一弹!”
权杖指向池塘。
顿时,池塘里所有的睡莲连同池水一起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扭曲、变形、组合,瞬间变成了一支由水莲花构成的、穿着迷你军乐队制服、正在卖力吹奏着荒腔走板进行曲的青蛙乐队!呱呱的叫声与混乱的乐声响彻院落!
“第二弹!”权杖指向天空。
几朵路过的白云被强行拽下,扭成了几个穿着芭蕾舞裙、跳着极其不协调舞蹈的小丑,还不断向下撒着糖霜!
“第三弹!也是最棒的一弹!”阿哈将权杖对准了墨焰……身后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黑刃的笔记!
墨焰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低吼变成了愤怒的咆哮,冰蓝与血红的能量在它周身剧烈涌动!那是家主留下的最重要的遗物!绝不容许被这疯神玷污!
它四肢微屈,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
“哎呀呀,别激动嘛!好东西要分享才快乐!”阿哈笑嘻嘻地,权杖尖端射出一道七彩流光,并非攻击,而是轻柔地(以祂的方式)卷起了那本笔记。
笔记悬浮在半空,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快速翻动。
“让阿哈看看……嗯嗯……侦察坐标……战术分析……好无聊好无聊……哦?这里有点意思……”阿哈的声音变得忽高忽低,充满戏剧性,“‘今日发现墨夜(划掉)墨焰会对着星空发呆,是不是想家了?下次任务若能找到那个冰封星球的特产蓝莓,或许能给它个惊喜。’哇!好肉麻!好温馨!阿哈感动得要哭了!所以——”
权杖再次挥舞!
那本笔记的纸张突然全部飞散开来,每一页都在空中迅速折叠、变形,眨眼间变成了数百只巴掌大小、穿着黑色微型侦察兵制服、戴着迷你眼镜、手里拿着微型望远镜或笔记本的……纸鹤!它们绕着墨焰和阿哈开始盘旋飞行,发出嘈杂的、模仿黑刃语气(但极其夸张滑稽)的喊话:
“墨夜!左翼三点钟方向!风速五级!”
“墨焰!这篇十四行诗的第三句韵脚错了!重写!”
“晚饭想吃什么?食堂大叔说今天有特供肉排!”
“……想家了?等任务结束,我们回去看看。”
纸鹤们七嘴八舌,将笔记中那些或严肃、或日常、或私密的字句以最荒诞的形式复述出来。
墨焰僵在了原地。愤怒?有。但更多的是某种被粗暴揭开伤疤、将最珍视的回忆扭曲成闹剧的巨大痛苦与荒谬感。它周身的能量剧烈波动,左眼的冰蓝疯狂闪烁,右眼的琥珀金却黯淡下去,尾尖的血焰明灭不定,仿佛随时可能失控。
“哈哈哈哈!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很感动?阿哈最擅长把悲伤变成欢笑,把回忆变成派对!”阿哈张开双臂,仿佛在享受自己制造的这场混乱,“来吧!加入阿哈的欢乐盛宴!忘记那些无聊的守望和悲伤的诗句!阿哈带你体验真正的、肆无忌惮的快乐!我们可以把整个仙舟变成游乐场!把云骑军的战舰变成碰碰车!把建木残骸变成最大的滑梯!让所有人都笑到肚子痛,笑到忘记烦恼,笑到……”
祂的癫狂演说戛然而止。
因为一只修长、稳定、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按在了那根挥舞的七彩权杖上。
那只手的主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阿哈的身侧,仿佛一直就站在那里,只是无人察觉。
陈砚秋依旧穿着那身深蓝长衫,神色平静无波,细碎的金色瞳孔看着阿哈那疯狂旋转的护目镜,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讨论天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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