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夜窗秘语,水滴藏杀机(2/2)
“不错。作为交换,我会提供我所知的、关于‘血泪使徒’在黑铁城可能的活动规律、接头方式,以及……当年你父亲苏牧之先生在南疆调查幽冥教时,最后失踪前留下的、关于北邙山邪墓入口可能位置的半张残图线索。”
父亲留下的半张残图!苏念雪呼吸一窒。这信息太重要了!
“我如何信你?”苏念雪没有立刻答应。
“信物你已看过。至于残图线索……”窗外人似乎从怀中取出什么,再次从窗缝塞入,“这是拓印的一角,上有你父亲独有的暗记,你应当认得。事成之后,另外半张线索和‘血泪使徒’的详细情报,自会奉上。”
苏念雪再次用银针挑起塞入之物。那是一块陈旧发黄的绢布碎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用极淡的墨迹勾勒着扭曲的山形线条,一角有个不起眼的、形如三叶草与银针交叠的标记——正是父亲与她约定的、代表“平安、线索、勿寻”的隐秘暗记!这标记,天下只有她和父亲知晓!
绢布是真的!窗外人至少真的接触过父亲留下的东西!
苏念雪攥紧了绢布碎片,指尖微微发白。父亲当年果然查到了北邙山邪墓,甚至可能已经找到了部分入口线索!他的“失踪”(朝廷定论是死于南疆瘴疠),恐怕与这邪墓,与幽冥教脱不了干系!
“你要我如何配合?”苏念雪压下翻涌的心绪,沉声问。
“首先,木匣之事,你可如实禀报赵文渊,但不必提‘血泪使徒’和‘幽冥血泪’,只说发现新毒物,可能有人暗中投毒,让他加强全城戒备,尤其注意游方货郎、行脚僧道等流动之人。其次,你手中虫晶,务必妥善藏好,最好能以假乱真,准备一份假的随身携带,真的藏于他处。最后,三日后,子时,西市‘老陈记’棺材铺后巷,会有一辆运送寿材的驴车经过,车底板有夹层。你若决定合作,可将你想传递给赵文渊的、关于‘血泪使徒’的‘推测’线索,放入其中。我的人会取走,并留下下一步的联络方式和部分情报。”
窗外人语速加快:“记住,不要试图跟踪或调查那辆驴车。‘血泪使徒’无孔不入,你必须格外小心。另外,州衙内部,也未必干净。赵文渊可用,但不可尽信。周世安……心思难测,尤其当心他身边亲近之人。”
“你知道州衙内谁是内应?”苏念雪追问。
“不知具体,但有几人值得留意。比如,掌管刑名案卷的秦主簿,与已死的刘司狱关系匪浅;负责城内巡防调度的王都头,其妻族与北地有些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这些,你可自行斟酌。”窗外人说完,似乎松了口气,“言尽于此。苏姑娘,是合作追查,为你父报仇,揭开幽冥教惊天阴谋;还是明哲保身,就此罢手,皆在你一念之间。但你要知道,从你踏入黑铁城,揭破疫病那一刻起,就已身在局中,避无可避了。”
他顿了顿,最后道:“黑山塔火光一起,无数双眼睛都已盯上了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窗外阴影微微晃动,那佝偻的身影仿佛融入了更深的黑暗,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只有窗缝涌入的寒风,证明方才并非幻觉。
苏念雪迅速关好窗户,插上插销。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胸口起伏。短短一番对话,信息量巨大,几乎颠覆了她之前的许多认知。
幽冥教内部有“鬼爪尊者”和“血泪使徒”两派,图谋北邙山邪墓中的前朝秘典和邪物。父亲当年很可能因此遇害。新的“血泪使徒”正在黑铁城活动,手段更加诡秘。州衙内有内鬼。自己手中的“虫晶”成了目标。而“金线菩提叶”的线索,竟可能着落在“血泪使徒”身上……
棋局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凶险了。
但她眼中,却燃烧起更加炽烈的光芒。父亲的血仇,苏家的冤屈,幽冥教的阴谋,北邙山的邪物……这一切,终于串联起来了!她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线索,而是有了清晰的方向和目标——顺藤摸瓜,揪出“血泪使徒”,找到“金线菩提叶”,救醒晋王,同时查明父亲失踪真相,破坏幽冥教的惊天图谋!
窗外,传来州兵巡逻走过的整齐脚步声。
苏念雪迅速将绢布碎片和那片暗红信物薄片贴身藏好。又将那个诡异的木匣重新包好,放入药箱显眼处。
她坐到桌边,铺开纸笔,开始书写。不是给窗外人的,而是给赵文渊的“案情分析”和建议。她将柳条巷木匠的怪病、木匣的异常、游方货郎的嫌疑、可能存在的、新的、隐秘的投毒方式,以及需要全城排查流动人口、注意可疑小物件的建议,条理清晰地写下。但只字不提“血泪使徒”、“幽冥血泪”和北邙山邪墓,只将一切归结为“幽冥教余孽不甘失败,可能采用新手段继续散播毒物,制造恐慌”。
写完,吹干墨迹。她又取出一张新的小纸条,写下几行更简短的、只有她自己能看懂的密语,记录了关于秦主簿、王都头的疑点,以及“虫晶需谨慎保管、真假各一”的提醒。这张纸条,她会用只有阿沅和老瘸子知道的密写药水处理,再寻机会传递出去。
做完这些,天色已近五更。
苏念雪毫无睡意。她走到那个装有“金纹尸王蛊”残骸的皮袋旁,小心打开,仔细翻找。果然,在蛊虫心口甲壳连接处,发现了一颗米粒大小、晶莹剔透、却泛着淡淡灰黑气息的硬质结晶,触手冰凉,隐隐有能量波动。这就是“虫晶”?
她取出一个空的小瓷瓶,将虫晶放入。又找来一块大小、色泽相似的灰色矿石,用特制药水浸泡,使其表面也泛起类似的微弱光泽和阴寒感,做成一个足以乱真的假虫晶,放入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瓷瓶。
真瓶被她藏入药箱最底层、一个带有夹层机关的暗格里。假瓶则放入随身药囊。
一切安排妥当,窗外天色已蒙蒙亮。
新的一天,也是新的、更加莫测的博弈的开始。
苏念雪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推开房门。清晨的寒气扑面而来,她却觉得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
“血泪使徒”……“幽冥血泪”……北邙山邪墓……
不管你们藏得多深,图谋多大。
我苏念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