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乡绅鼓噪,谣言四起(1/2)
长安城阮府内,数百龙骧军分作二十队,鱼贯冲入府内,从正厅到内院,从库房到书房,从马厩到暗窖,一寸寸地毯式搜检。
连地砖缝都被他们用腰刀撬开过,半分藏匿的余地都不留。
李承业翻身下马,踩着满地散落的杯盏碎片,踏入阮府正厅,身后的亲兵早已将主位擦拭干净。
他缓缓坐下抬手按在张阮经天用了,十几年的紫檀木大案上,——这里曾是他和对方商议规划新都、推演北征路线的地方,可如今只剩满地狼藉,满府兵戈之声。
“报殿下!”
只见一名东宫亲卫单膝跪地,下摆还沾着库房尘土,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田契账册。
“西跨院库房搜出阮府名下田契,共计良田二万三千余亩,遍布关中、河南、山南三道,半数是近三年低价兼并的自耕农田产!
另有长安、洛阳两市铺面一百二十七间,伊河水磨坊、郑州蒸汽面粉坊、开平煤矿合股契书共计三十四份!”
李承业淡淡吐出一个字:“念。”
亲兵立刻翻开账册,高声念了起来,从关中的万亩良田,到江南蒸汽织坊的暗股,从洛阳码头的漕运份额,到北境皮毛商路的分润。
一笔笔,一桩桩,念了足足半柱香的功夫,还没念到一半。
站在李承业身侧的贺镇岳,脸色越听越沉,开国不过二十余年,大唐虽疆域万里,可天下田亩,半数攥在关陇、江南两大世家集团手里。
阮经天一个太子少傅,名下便有二万余顷良田,更别说那些藏在暗股里的实业,一年的进项顶得上半州的赋税。
而太子要动的正是这些世家攥在手里、兼并来的万顷良田,是他们靠着权势垄断的矿山、铁路。
“还有呢?”李承业漠然道。
“回殿下!书房暗墙夹层里,搜出了阮府与江南、山东、湖广各地世家往来的书信底档,还有与关陇各家串联的账册,其余痕迹大多被焚毁,只剩零星残片!”
亲兵再次上前,奉上一个封死的紫檀木匣,“另外,还搜出了阮府与各地绿林、终南山匪寨往来的银钱流水,按月拨付从未断过。”
李承业接过木匣,只掀开看了一眼,便随手扔在了案上。
阮经天在宦海沉浮十多年,早把核心证据烧得干干净净,能留下的不过是些流水账册,和些模棱两可的书信残片。
但就算没有这些,单凭阮文武劫杀钦犯、泄露新政文稿这两桩事,就足够让阮家万劫不复。
“所有田契、账册、契书、文书,尽数封存打包装箱,随囚车一同押回金陵,呈给陛下御览。”
李承业收回目光,声音冷得像冰,“府内所有箱笼、财物,一律造册登记,贴封条封存,半分不许动,半分不许漏。凡府内藏着的暗窖、夹层,全部撬开,但凡有敢私藏财物、销毁文书者,格杀勿论!”
“末将领命!”
抄检从夕阳西下,一直持续到第二日清晨,长安的晨鼓敲过三遍,阮府的抄检才终于收尾。
李承业站在阮府门前的石阶上,看着长长的囚车队伍,满街探头探脑的长安百姓,深深叹了口气。
关陇世家靠着攀附东宫,才在江南的打压下艰难抬头,阮经天更是被他奉为座师,权倾一时。
............
就在这时,一骑快马从长街尽头疾驰而来,骑士浑身尘土人未到声先至,
“殿下!罗网卫谢千户急报!熊耳山段铁路被劫车匪寇,用火药炸毁!目前全线中断!铁道兵备司勘验,至少要半月才能修缮通行!”(前面劫车出现过。)
李承业闻言神色一紧,京陕铁路是长安到金陵最快的通路,蒸汽列车五日便能跑完全程,可现在这条路暂时断了。
他看着眼前长长的囚车队伍,看着堆积如山的抄家辎重,看着身后整装待发的龙骧军大军,眼底的寒意翻涌成滔天巨浪。
既然铁路断了,那就只能走陆路。
“贺镇岳!”
李承业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厉声下令,“传我将令!全军从长安站台改走陆路!沿潼关-洛阳-开封-徐州官道,全速班师回金陵!
你带一营为先锋沿途清道;余下分左右两翼追上先行的囚车,半分差错不许出,孤亲率中军殿后!即刻拔营!”
“末将领命!”军令一下,龙骧军大旗迎风招展,马蹄踏碎晨雾,浩浩荡荡出了春明门,往潼关方向而去。
................
就在龙骧军刚出潼关的同一天,河南府伊阳县,崔氏族长崔望,收到了金陵快马送来的密信。
信是他的授业门生,当朝吏部右侍郎楚荣亲笔写的,随信附的,还有太子李承业那篇土地新政文稿。
信里只有两句话:太子要尽收天下田亩归官,动天下士绅根基,务必串联乡里、联动县衙,以民意阻之,事成,保你河南布政使之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