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马权的拒绝(2/2)
不时冲向巴特尔。
是跨过那道薄冰层的边缘。右脚踩在巴特尔冻出来的薄冰上,冰面在靴底压力下发出极细微的嘎吱声。
然后马权继续往前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到距离巴特尔五米的位置终于停下来了。
五米。。。
铁剑加上手臂的长度,刚好能在一步之内够到巴特尔的咽喉。
巴特尔当然也知道这一点。
但巴特尔没有退。
不是不怕——
是在评估。
评估这个断臂的男人为什么敢走到他、巴特尔五米之内。
是真气还有剩余?
还是虚张声势?
还是——
已经不在乎了?
巴特尔在冰原上活了这么久,最怕的不是真气强的人,是根本就不在乎。
真气强的还能算,不在乎的算不了。
马权站定。
右眼剑纹在灰白天光下缓缓脉动,频率很稳。
不是快,不是慢,是稳定。
像钟摆。
像矿坑里那些老矿工在塌方前最后一秒还在敲帮问顶的节奏——
不是不怕死,是死也得把活干完。
铁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完全亮起来了。
不是以前那种熔岩流淌的炽烈——
是真气不足的亮法。
纹路亮得很淡,像灰烬
风在通道两侧的废墟之间被挡住了,剥皮口里的空气安静得像被冻住了。
马权开口了。
“要么让开。”
声音不高,但在这片被废墟夹着的通道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冰面的聚音效果让马权的话在通道里来回弹了两遍——
要么让开,要么让开,要么让开——
像是在替马权说第二遍、第三遍。
九阳真气在他体内缓缓流转。
不到一成,速度比正常状态下慢了七成,但马权把每一丝真气都压进了持剑的右臂。
独臂的肌肉在袖子里绷出一条极细的弧线——
不是粗壮,是紧实。
是那种把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一个点上的紧实。
灼热的气息从马权身上散发出来,在极冷的空气里凝成极淡的白色蒸汽。
不是异能爆发——
是真气在外泄。
马权已经没有办法去完全锁住真气了,丹田的阀门在长期超负荷运转下已经松了。
但这些外泄的真气,在极冷空气里凝成蒸汽,反而让马权看起来像一把刚从火里抽出来的刀。
巴特尔的眼睛眯了起来。
不是害怕。
是在重新计算,他之前算的账——
七个残废,一个小孩,不到一成的胜率——
有一个变量他没算进去。
一个断臂的人,带着不到一成的真气,站在剥皮口的通道中间,面对三十多个人和一个双重觉醒异能者,说“要么让开”。
这不是战斗力的问题。
战斗力是能算的,真气存量是能算的,伤势是能算的。
当这个人站在这里说“要么让开”的时候,这个独臂的男人不是在威胁,不是在虚张声势,也不是在谈条件。
这个独臂硬汉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个事实和战斗力无关,和真气存量无关,和伤势无关。
这个事实是:他绝不会退让。
你能把他打倒,他爬起来。
你再把他打倒,他再爬起来。
你把他的真气耗干了,他用牙咬。
你把他的牙打掉了,他用手指抠。
这个独臂的硬汉死在这里之前,战斗不息。
这种人在冰原上并不多见。
巴特尔见过一次。
很多年前,在更北边的地方,他追一头冰熊追了四天。
冰熊身上挨了三矛,肠子都拖在冰面上了,还在往前走。
不是为了逃命——是为了回窝。
窝里有小熊。
巴特尔追到窝口的时候,冰熊转过身来,看着老巴,血从肚子上往下淌,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冰路。
冰熊没有再往前走,也没有再往后退,它站在那里,看着老巴。
那个眼神巴特尔至今都还记得。
现在马权看着老巴的眼神,和那头冰熊一模一样。
巴特尔把目光从马权身上移开,扫了一眼他身后的队伍。
火舞拄着短刀单腿站着,小月抓着她的裤腿。
十方站在右后方,右臂垂着,左臂兜着刘波。
阿昆站在李国华身边,右手离短刀刀柄不到两寸。
包皮站在三步开外。
大头躲在十方身后,眼镜片后面的眼睛还在快速扫视着两侧废墟的窗口。
这些人一个都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知道胜率不到一成——
大头已经把胜率算给他们听了。
他们知道。
但他们没有退。
不是因为不怕死,是因为马权没有退。
马权没有退,他们就会跟着。
就这么简单、直接。
铁剑低鸣。
不是真气催出来的剑鸣。
是剑自己响了。
铁剑感应到了主人的决心——不是真气,是真气之外的东西。
是那种在矿坑深处被埋了三天还能自己挖出来的人身上才有的东西。
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在低鸣中微微闪烁,每一次闪烁都比上一次亮一点点。
不是真气的亮度——
是剑本身的亮度。
这把剑在王德厚手里的时候,从来没有这样亮过。
它不是被真气点燃的,它是被决心点燃的。
马权把铁剑从右手换了个角度。
剑柄在手心里滑了半寸——
不是放松,是在调整握距。
刺激的握法。
剑尖从冰面上抬起来,指向巴特尔。
剑尖微微颤动——
不是手在抖,是真气在剑尖凝聚时产生的极细微的震动。
不到一成的真气,全部集中在剑尖不到指甲盖大小的面积上。
如果巴特尔能看到真气流动的话,他会看到马权的右臂经脉里,一股极细极淡的赤金色气流正从丹田出发,沿着肩膀、上臂、前臂、手腕、虎口——
最后在剑尖上凝成一个极小的光点。
那个光点不够亮,但足够热。
热到剑尖周围的空气在极低的温度下在慢慢的微微变得扭曲。
“要么死。”
马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