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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9章 (下)最后的障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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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冻了。”大头说,把安全绳举到眼前看。

绳体表面的尼龙纤维已经冻成了一层白霜,手指捏上去硬邦邦的。“弹性余量不够。

八字节在承重状态下还能自锁,但滑降过程中如果钢索震动太厉害,绳结可能会滑动——滑动超过两厘米就会脱扣。”

“能用吗。”火舞问。

“能用。但你不能在上面蹦。”

“我一条腿,蹦不了。”

火舞把短刀插回腰间刀鞘里——刀鞘已经冻裂了,刀插进去的时候又裂开了一道缝,她用刀鞘残余的部分卡住刀柄,勉强固定住。

然后火舞抓住安全绳,独腿站在钢索前。

钢索还在微微发颤。

不是深渊下的虫族在动——是马权刚才走过去的余震还没完全消散。

几十年的老钢索,内应力释放极慢,一次负重之后要等很久才能完全稳定。但火舞没有等。

最后火舞深吸一口气,把重心从右腿转移到安全绳上——右腿膝盖最后一次承重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比之前都大的闷响,像是膝盖骨最后一点软骨终于磨穿了,骨头直接碾在骨头上。

火舞的脸白了一下,但她没有停。

右手抓紧安全绳,左腿悬空,整个人的重量挂在钢索上。

钢索沉了大概四厘米——和李国华预估的一样。

但钢索不只是下沉。

它侧摆了。

火舞只有一条腿能用,重心天然偏右——偏向她废掉的右腿方向。

重心偏移让钢索产生了横向摆动,幅度不大,只有两厘米左右,但在深渊两种完全不同的信号。

下沉是重量——像有东西踩在巢穴上方的冰面上。

侧摆是挣扎——像有东西在冰面上受伤了,站不稳。

深渊下的吼声变了。

不是变大——是音调变了。

从缓慢的低频震动变成了更急促的、呼吸般的节奏。

雾气中那些苍白的轮廓蠕动得更快了。

有一对幽绿眼睛睁开了一半。

“停。”大头低声说,“不要动。”

火舞挂在钢索上,没有动,她的右臂承受着全部体重,肩关节在破冰之后就再也没恢复过来,现在被拉伸到了极限角度。

疼、非常疼。

但火舞没有让疼变成恐惧,她的呼吸保持着节奏——三次慢吸,一次快吐。

和火舞在风暴异能干涸之后用来控制机械足的呼吸法一样。

深渊下的幽绿眼睛睁着一半。

没有全睁。

雾气还在翻涌,但节奏也慢了下来。

它们在听。再感应。

在等那个“挣扎”的信号变成“恐惧”。

但那个信号没有来。

火舞的呼吸还是稳的。

大概过了三十秒,幽绿眼睛慢慢合上了。

不是完全闭上的——

是眯着眼,留了一条缝。

雾气也恢复到之前缓慢蠕动的状态。

“可以动了。”大头说,“但不能再侧摆。

你必须在钢索上保持重心正中。

右腿不能承重——把它抬起来。”

“抬不起来。”火舞说,“右腿膝盖以下完全锁死了,膝关节动不了,肌肉也冻僵了。”

“那就用左腿当配重。

左腿悬空的时候往外伸直——能中和右腿的重量偏移。”

火舞照做了。

左腿伸直,和身体形成一个轻微的角度,重心往左偏了大概两厘米。

钢索上的侧摆幅度从两厘米降到了半厘米。

应该够了。

火舞开始往前挪。

和马权一样,不是滑,是一寸一寸走。

右手先拉安全绳,身体往前拖,右腿虚挂在钢索上方不碰索面,左腿往外伸直当平衡杆。

每一步挪动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

速度比马权慢了至少一倍。

但火舞没有停。

走到钢索中段的时候,深渊风从速瞬间增大二十米都不稀奇。

风打在火舞身上,把她当平衡杆的左腿吹得往内侧偏,重心又往右偏了。

钢索侧摆幅度再次增大。

深渊下,幽绿眼睛又睁开了。

这次眼睛是全部睁开。

“稳住。”大头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平板从怀里掏出来了,屏幕亮着,能量读数正在往上跳——

深渊下的虫族能量波动在增强。

不是苏醒,是警觉。

“它们感觉到你了。

但还没锁定。不要惊慌。”

火舞没有慌,她停下来,用腹肌控制住上身的摇晃,左腿重新伸直往外撑。

重心慢慢拉回到正中。

钢索的侧摆幅度再次缩小。

深渊下的幽绿眼睛还睁着,但没有继续睁大。

能量读数稳定下来了。

火舞继续挪。

钢索中段到对岸还有不到三十米,她挪了大概十分钟。

马权在对岸固定端等着火舞。

独臂伸出来,在火舞离基座还有一米的时候抓住了她的右手腕。

不是拽——是固定。

火舞借着马权的固定,最后一步跨上基座。

脚踩到混凝土的时候,火舞的右腿膝盖又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这一次她没有管,她单腿站在基座上,回头看了一眼对岸——

其他人还站在裂缝那边,距离远到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几个极模糊的黑影。

“一个一个的谢来。”火舞对着对岸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但她喊了两次。

“不要急。不要怕。

怕也没事——别让它控制住就行。”

下一个是刘波。

十方把刘波从背上放下来。

刘波的双脚踩在冰面上的时候,骨甲碎片从身上簌簌往下掉——不是整块脱落,是碎片从裂纹边缘崩出来的细屑,像干透了的泥土从墙皮上剥落。

刘波的眼眶里蓝光只剩下眼白边缘最后一圈极淡极淡的靛蓝色,但眼睛是睁着的。

刘波一直是睁着眼的。

“自己能抓安全绳吗。”十方问。

刘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能动,但握力几乎为零。

骨甲碎裂之后,辐射能量对运动神经的损伤正在从外往里扩散。

手指尖已经没什么知觉了,手掌心还有一点,手腕往上还能勉强发力。

“抓不住。”刘波说,“但我能把安全绳绕在手腕上。

绕三圈,系死扣。

手指握不紧,手腕能撑住。”

十方把安全绳在刘波的右手腕上绕了三圈,打了一个死扣。

扣子打得很紧,紧到刘波手腕上的皮肤被勒得发白。

但刘波没有说紧——疼比麻好。

疼说明神经还能传递信号,麻说明信号断了。

对现在的刘波来说,每一丝还能感觉到的疼痛都是他还能动的证明。

牵引绳由包皮在这头控制放绳速度,大头负责发信号,十方去对岸等着接人。

十方先把刘波的安全绳扣环挂在主索上,然后自己抓住辅助索,用比火舞更快的速度过了崖。

和尚的左肩还在渗血,但金刚之身残余的力量还在——

脚步比火舞稳得多,钢索几乎没有侧摆。

不到五分钟就到了对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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