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5章 重返十八岁(1/2)
那一夜小龙女自断肠崖纵身而下,于寒潭中捡回一命,记忆却被剧烈的撞击撕成了碎片。
她如水如月的身影在谷底重新苏醒时,光阴已倒卷回数年前——伤痕留在最深处,唯独十八岁的那个生辰,仍清晰地刻在心头。
现在的小龙女只记得十八岁生辰那日,师姐李莫愁散出谣言,引得一群江湖浪客涌入古墓求亲,扰得她不胜其烦。
她闭了墓门,回寒玉床打坐,醒来却已身在此处——莫不是师姐在暗中动了什么手脚?
她自幼幽居古墓,心如止水,此处虽与墓中不同,却一样的与世隔绝,清静自在,倒也无甚分别。
她本就无甚牵挂,更无谓适应,便这般住了下来。
但今天不知怎的,突然有外人闯入。
她在水边发现了一个受伤的男子,便将他救了回来,安置在屋内。
她本想等他醒来后问个究竟,可那人刚醒便咳血不止,话都说不利索,她便打算先让他将养几日再作打算。
还未等她等来结果,屋外便又来了一个。
这人不但满身是伤,浑身湿透,一看见自己便露出那般灼热的眼神,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吞下去似的。
她从小到大从未有男子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古墓中只有师父和孙婆婆,师父去后便只剩孙婆婆与她相依为命。
男子的世界对她而言,完全是白纸一张。
所以她看不懂尹志平眼中的光意味着什么,只觉得那目光太过炽烈。
可她毕竟是古墓派掌门。玉女心经讲究十二少——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她自幼便修炼此功,心如止水,古井无波。
即便此刻面对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满眼灼热地盯着自己看的陌生男子,她依旧能保持那份冰封般的冷静。
这人认识自己,那便不能让他死了。
等他伤好了,或许能从他的口中问出些什么。这般想着,小龙女收起白绸,转身走回屋中。
屋内极其简陋。一张以碎石垒成的石榻,铺着干草,此刻上面已躺了一个人。
那人面色青白,左肩的伤口虽已被她用草药敷上,却依旧在往外渗着暗红色的血。
他的右耳缺了半截,断口处已被她仔细包扎过,但血水依旧洇透了布条。
这人便是她在水潭边发现的——当时他面朝下漂在水面上,她还以为是个死人,将他拖上岸方才发现还有一口气,便将他拖了回来。
这人伤得极重,浑身上下如同被什么东西反复捶打过一般,左肩的伤口更是深可见骨。
她虽不通医术,但在古墓中随师父学过些粗浅的疗伤之法,又在这谷中寻到一些止血的草药,勉强替他稳住了伤势。
他断断续续咳了一整夜,直到天明方才安稳了些。
小龙女走到石榻边,低头看了公孙止一眼。
他的呼吸已比昨日平稳了许多,胸口的起伏也渐渐有力起来。
她伸出手指在他额上轻轻探了探——还有些烫,但已不是昨日那种濒死的冰冷了。
她将刚采回来的草药捣碎,重新敷在公孙止左肩的伤口上,动作轻柔而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却也透不出任何关切。
她做这些事,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该做的事,一如在古墓中擦拭石棺、修剪梅花。
然后她走到屋外,将趴在青石上动弹不得的尹志平拖进屋内。
是的,用拖的。一手抓住他湿透的后领,将他整个人如同拖麻袋般拖过门槛,再将他翻上另一张石榻。
那动作说不上粗暴,却也称不上温柔——只是干脆利落,绝不多费半分力气。
尹志平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小龙女的纤指已在他胸前、肩头、腰侧连点三下。
他只觉半边身子骤然一麻,整个人便僵在了榻上,连一根小指都动不了了。
她将他翻过去,撕开他背后破烂的青衫,皱了皱眉。
那些伤口纵横交错,有金网勒出的深可见骨的裂口,有被水底礁石撞出的淤伤,旧伤未愈,新伤又添,血迹与水渍混在一起,将那片皮肤染得狼藉一片。
她没有药了——方才那一剂已尽数敷在了公孙止身上。好在这谷中草药并不难寻,再去采些便是。
她转过身,白衣在石榻边缘掠过一道轻柔的弧线,脚步声便渐渐远了。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尹志平躺在石榻上,浑身僵硬,只有眼睛还能动。
他转动眼珠,朝右侧瞥去——然后满腔的血便在这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公孙止。那老贼就躺在他身旁不足三尺的另一张石榻上,浑身是伤,面色灰败,可胸膛还在起伏,还在呼吸。这老东西居然还活着。
尹志平咬紧牙关,拼命运转体内的罗摩神功。丹田中那十四滴残余的精血如同十四颗微弱的星辰,在黑暗的经脉中缓缓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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