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7章 自叹弗如(1/2)
凌飞燕手中陌刀拄地,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寒芒:“三叔,我母亲是公孙梦。”
公孙止愣了一下。
那只独眼在凌飞燕脸上来回扫了好几遍,从眉骨到下颌,从鼻梁到唇线,像是在辨认什么久远的痕迹。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声极短极促,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我说怎么看着你有点面熟。原来是小妹家的孽种。”
他将“孽种”二字咬得极重,像是在嚼一块嚼不烂的骨头。
月兰朵雅虽不通汉人这些繁文缛节,可这两个字里的恶意却是任何语言都遮不住的。
在她的草原上,便是仇敌相见,也不会用这般污言秽语去辱骂一个素未谋面的晚辈——更何况,眼前这个人还是凌飞燕的亲三叔。
公孙止却浑然不觉自己的话有多刺耳。他将阴阳双刃在手中轻轻转了个圈,白剑的剑尖在暮色中挽出一个冷厉的弧光,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怨恨:“你这副表情,倒跟你那贱人娘一模一样——明明是自己没本事,却总摆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可怜相。当年老爷子偏心,把什么都留给你娘,连那藏宝密室的机关图都只传了她一人。凭什么?我才是公孙家的继承人!老爷子宁可把秘密带进棺材也不肯告诉我,那便别怪我翻脸无情。”
月兰朵雅听得直皱眉头,忍不住冷声插了一句:“你连自己的亲人都这般恶语相向,当真是无药可救。”
公孙止斜睨了她一眼,那只独眼中竟露出一丝理直气壮的不屑:“亲人?这世上哪有什么亲人。老爷子防着我,裘千尺想杀我,公孙梦那个小贱人,从小到大便只会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清高的嘴脸。她宁可把陌刀传给一个外人,也不肯将藏宝密室告诉亲哥哥,这样的亲人,不要也罢。”
凌飞燕面上的寒意又重了几分。她母亲从未向她提过什么藏宝密室,只在弥留之际把那柄家传的陌刀交到自己手里,嘴唇翕动了许久,最终却只吐出几个字——“陌刀的机簧……”话未说完,便撒手人寰。
如今想来,这后半句或许正是那密室机关的关键。
可此刻听公孙止提起,凌飞燕心中却无半分寻宝的念头,只觉一阵冰凉的厌恶从脊背升起——原来三叔追杀自己的母亲,根本不是什么误会,就是图着这份祖传的秘密而来。
公孙止见她不语,咂了咂嘴,目光在凌飞燕身上缓缓逡巡,从她握刀的手看到她修长的脖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极有趣的事:“说起来,你倒是提醒了我。上一回你闯进绝情谷,假装被那渔网阵擒住,老子还差点真把你当成了送上门的肥羊。那天晚上——”
他舔了舔嘴唇,那只独眼里的光变得粘腻而浑浊,“你被点了穴道扔在偏殿里,老子正要享用,却被你那相好给搅了局。那小子下手真他妈黑,若非老爷子留下的闭穴功,老子怕是连下半辈子的快活都要断送在那一刀上了。想想就疼啊,到现在我那地方还隐隐作痛。”
他说这话时,右手竟下意识地按了按小腹,仿佛那日的痛楚至今还烙在皮肉之间。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尹志平:“她的相好就是你吧。公孙家的女人都向外,连我女儿也向着才认识几天的杨过!”
面对凌飞燕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公孙止眼中非但没有半分愧疚,反而露出一种扭曲到近乎狰狞的贪婪:“照理说,我不该对你有什么心思。可你越是这般冷冰冰地看着我,老子便越想看看——你跪在我面前求饶的时候,是不是还能板着这张脸?”
此言一出,连陆无双和程英都听得头皮发麻。她们被点了穴道扔在一旁,虽动弹不得,却将这番话一字不漏地听在耳中。
她们早知道公孙止不是东西,却万没料到此人竟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放过。
月兰朵雅更是勃然大怒。腰间玄铁金刚鞭已握在手中,鞭身在她掌中微微颤动,发出极低沉极压抑的嗡鸣。
尹志平默默地从焦土中拔出血饮剑。
他方才一直在听,一直在忍。但现在,他不想忍了。
尹志平踏前一步,血饮剑在暮色中划出一道暗红的弧线。
公孙止的独眼眯了起来。他方才说了那么多,无非是要激怒凌飞燕,让她失了方寸。
可眼前这个青衫人却像是根本没听见他的话,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
公孙止忽然觉得有些不对——那晚与凌飞燕联手之人,武功远不及此,若真是他怎会精进到这般地步?一股寒意竟不受控制地从心底窜起。
想到此处,公孙止整个人如同一只被弹弓射出去的弹丸,脚尖在焦土上急点三下,身形便已欺近尹志平身前。
阴阳双刃在他手中一左一右,一上一下,划出两道截然不同的弧线——白剑自上而下斜劈,剑锋在暮色中拖出一道雪亮的白虹,直取尹志平右肩;黑刀自下而上反撩,刀锋贴着地面扫向他的小腹,风声沉闷如鼓。
尹志平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血饮剑在他掌中翻转,剑身横跨,以一种极其简单、极其朴素的姿态迎了上去。
没有花哨的变招,没有诱敌的虚晃,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一记横剑式——剑脊向外,臂力灌注,整柄剑如同一面骤然竖起的铜墙铁壁。
只听“铛”的一声巨响,刀剑相交之处炸开一团劲气,将脚下的焦土掀起三尺多高。白剑被弹得向上荡起,黑刀被震得侧滑开去,公孙止只觉得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微微颤抖。
他瞳孔微缩——杨过的剑重,剑势沉,如同山岳倾塌,压得人喘不过气;眼前这人的剑也重,剑势却更加凝练,力道更加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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