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王建军的好评(1/1)
李南夏被判刑的消息像一阵风,吹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那天,安置点院子里站满了人,拄着拐杖的、扶着墙的、被人搀着的,全都来了。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耳朵都竖着,等那个等了太久的声音。李玉珍从村委会回来,推开铁皮门,站在院子中央,声音沙哑,可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判了。死刑。”
人群里没有欢呼。有人蹲下去捂着脸,有人抬起头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有人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嘎巴响。
没有人说话,风吹过来,把那半截没烧完的布条吹得飘起来,在钻塔的铁架上缠了两圈又松开了。
王家庄终于迎来了平静。那些断了的腿接上了假肢,那些没了家的人住进了新房,那些死了的人有了墓碑,碑上刻着他们的名字,名字上面刻着“王家庄”。
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照在墓碑上,照在那些名字上,闪闪发亮。王家庄的仇报了,王家庄的债讨回来了,王家庄的公道找回来了。
王老五坐在安置点门口的台阶上,旱烟袋叼在嘴里,没有点。烟雾是假的,可他眯着眼睛的样子是真的。他盯着远处那片工地,钻机拆了,推土机拖走了,地空出来了,荒草长出来,绿油油的。
他想起陈飞,那个最先来王家庄的老板,后来跑了;想起陈少,那个比陈飞更狠的老板,后来死了;想起李南夏,那个比陈少更阴的老板,后来被判了死刑。一个接一个,像走马灯。
王家庄多灾多难,那些年受的苦、流的血、断的腿,够写一本书了。书还没写完,可结局已经定了。王建军回来了,他替王家庄讨回了公道。
李玉珍推着王秀英从棚子里出来。王秀英坐在轮椅上,盯着那片灰蒙蒙的天。那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的脸上,照在她空荡荡的裤管上。
她没有说话,可她的嘴角翘着。王老五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他撑着拐杖站起来,盯着那片天,喃喃自语,像是跟自己说,又像是在跟这片土地说。
“幸好有建军,不然真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王老五觉得,王家庄不幸中的万幸,是出了王建军这么一个孩子。
他坐在安置点门口的台阶上,旱烟袋叼在嘴里,还是没有点。那根烟杆他攥了几十年,攥得油光锃亮。
他眯着眼睛盯着远处那片工地,荒草长出来了,绿油油的,风吹过沙沙响。那些钻机、推土机全没了,地空出来了,天也好像亮了一些。
那道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照在那片荒草地上,照在那棵被推倒的老槐树上,照在那些残垣断壁上。
老支书拄着拐杖慢慢走过来,腿上那条伤疤还在,走路还是一瘸一拐,可他不用人扶了。
他在王老五旁边坐下来,把拐杖靠在墙边,两只手搁在膝盖上。盯着那片废墟看了好久,声音沙哑,“老五叔,我们王家庄终于安静了。幸好有建军,不然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王老五把旱烟袋从嘴里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火星子溅了一地。“是啊,这孩子有出息。从小我就看他不一样,眼里有光,心里有秤,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老支书点了点头,说他当兵那年,全村人去送,他站在班车门口回过头看了大家一眼,那眼神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笃定,像山一样稳。
院子里站满了人,那些拄着拐杖的、扶着墙的、被人搀着的,全来了。那道光落在他们脸上,照出那些沟沟壑壑、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他们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
“建军这次回来,可替咱王家庄出了一口恶气。”有人说,旁边的人接话,说那些畜牲一个接一个被抓,判的判、毙的毙,大快人心。又有人感慨道,王家庄这场劫难,可算熬出头了。
王秀英坐在轮椅上听着那些话,那道光落在她的脸上,照出那些皱纹、那些白发、那条空荡荡的裤管。
她没有说话,可她笑了。她的腿没了,可她觉得值得。那些苦、那些泪、那些痛,换来了王家庄的公道,换来了那些畜牲的报应。她有这个儿子,脸上有光。
那道光穿过云层的缝隙,落在她脸上,亮闪闪的。她抬起头盯着那片天,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着谁。“建军,娘有你这样的儿子,值了。”风吹过来,把那句话吹散了,可她知道建军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