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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3章 虫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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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整个人被喷了出去。

像一颗被吐出的果核。

眼前猛地一亮。

不是阳光那种亮,而是某种暗红色的、粘稠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映在眼睛里,刺得他眯起眼,他还在空中,身体因为惯性往前飞,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砰!”

后背砸在坚硬的地面上,伤口撞得他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粘液糊了一身,腥臭扑鼻。

他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眼前一片模糊,只能看见暗红色的光,在头顶晃动着。

耳朵里嗡嗡作响,,但能听见声音了,不是肉壁蠕动的闷响,而是别的声音。

金属碰撞的声音。

嘶吼声。

还有……人的惨叫声。

秦舞阳眨了眨眼,粘液从睫毛上滴下来,他用手背抹了一把脸,视线渐渐清晰。

他躺在一个巨大的洞腔里。

洞腔很高,顶上是暗红色的岩壁,岩壁里嵌着某种发光的矿石,暗红色的光就是从那里照下来的,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洞腔中间,有几个人在战斗。

不,不是人。

是修士。

三名身穿同样服饰的修士,都是青色长袍,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手里握着长剑,剑光凛冽,在暗红色的光里划出一道道雪亮的弧线,他们在围攻几只巨大的虫状怪物。

那虫子……秦舞阳没见过。

像放大了千百倍的蚯蚓,但头部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圆形的、布满利齿的嘴,一张一合,喷出暗绿色的粘液。

身体粗得像水缸,暗红色的表皮上布满环状的纹路,每一节纹路都在蠕动,像在呼吸,虫子没有脚,靠身体的蠕动前进,速度极快,像一条巨蟒,在在洞腔里横冲直撞。

三名修士的剑砍在虫子身上,发出“锵锵”的金属碰撞声,溅起一片火星,虫子的皮极硬,剑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但修士的剑法很精妙,每一剑都砍在虫子环状纹路的连接处,那里是弱点,剑刃切进去,暗绿色的粘液就喷涌出来。

虫子发出尖锐的嘶鸣,疯狂扭动身体,粗大的尾巴扫过地面,砸得碎石飞溅。

洞腔很大,但虫子太多,三名修士被围在中间,剑光纵横,却渐渐被逼得往后退。

秦舞阳躺在地上,没动。

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里还握着矿镐,镐尖上沾满了暗红色的粘液,还在往下滴,背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血还在流,但粘液糊住了伤口,暂时止了血,他试着动了动手指,麻痹感还在,但比刚才轻了一些,能握紧矿镐了。

他慢慢坐起来。

粘液从身上滑落,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他看向洞腔四周。

洞腔的岩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洞口,像蜂窝一样,此刻,那些洞口里,正不断涌出虫子,不是中间那种巨大的虫状怪物,而是小一些的,蚯蚓状的虫子,手臂粗细,暗红色,密密麻麻,像潮水一样从洞口里涌出来,铺满了整个洞腔的地面。

矿奴和监工们被分成了数团,各自缩在角落里,用矿镐、铁锹,甚至用手,拼命抵挡着涌来的虫潮。

惨叫声此起彼伏。

虫子爬得太快,一旦被缠上,瞬间就被裹成一个人形的虫团,暗红色的虫子蠕动着,从口鼻耳朵里钻进去,几息之间,人就没了声息,只剩下一具被吸干血肉的皮囊,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很快又被更多的虫子淹没。

秦舞阳扫了一眼。

矿奴死了大半。

监工也死了几个,剩下的聚在一起,背靠着岩壁,手里的鞭子早就扔了,换成了矿镐,胡乱挥舞着,但虫子太多,根本挡不住,不断有人被拖出去,惨叫着消失在虫潮里。

疤脸监工还活着。

他缩在角落里,脸上那道疤扭曲着,眼睛瞪得老大,手里握着一把捡来的铁锹,疯狂拍拍打着涌来的虫子,铁锹砸在虫子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暗绿色的粘液溅了他一身,但他没停,一边拍一边嘶吼,像头困兽。

秦舞阳移开视线。

看向洞腔的另一角。

那里,有三个人。

白袍人,红衣童子,还有大岩城城主。

他们缩在岩壁的一个凹陷处,背靠着岩壁,面前是涌来的虫潮,但虫潮到了他们面前,却像遇到了什么屏障,纷纷绕开,从两侧爬过去。

不是绕开。

是进不去。

秦舞阳阳眯起眼。

白袍人蹲在地上,面前摆着十几块暗红色的石头,那是血精石,大小不一,有的拳头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都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

他双手飞快地在地上划着什么,指尖沾着血——是他自己的血,在地上画出一道道复杂的纹路,血精石被按在纹路的节点上,暗红色的光芒顺着纹路流淌,连成一片,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光罩,把他们三人罩在里面。

虫潮撞在光罩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像被烫到一样,迅速退开。

白白袍人脸色苍白得像鬼,额头上全是汗,画纹路的手在颤抖,但他没停,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很低,但秦舞阳能听见,是一种古老晦涩的音节,像咒语。

红衣童子独臂握着一把短刀,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刀身漆黑,刀刃却雪亮,他站在白袍人身边,眼睛盯着涌来的虫潮,每当有虫子试图冲破光罩,他就一刀劈过去,刀光很快,很准,一刀就能把虫子斩成两截,暗绿色的粘液喷溅出来,落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光罩纹丝不动。

大岩城城主站在最后面,背靠着岩壁,脸色铁青,手里握着一把长剑,剑身上沾满了粘液,但他没动,只是盯着白袍人,眼神复杂,有恐惧,有贪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狠厉。

他们在布阵。

用血精石布阵。

秦舞阳看明白了。

白袍人早就知道会有虫潮,所以他一直在收集血精石碎屑,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布这个阵,血精石里蕴含的血气,能形成屏障,抵挡虫子。

但阵法还没完成。

白袍人画纹路的手越来越慢,额头的汗像雨一样往下滴,脸色白得透明,嘴唇哆嗦着,念咒语的声音也开始断断续续。

他在透支。

透支自己的精血,来维持阵法。

撑不了多久。

秦舞阳收回视线,看向洞腔中间。

三名修士还在苦战。

虫子越来越多,巨大的虫状怪物已经增加到五只,把三名修士团团围住,剑光被压缩得越来越小,其中一名修士的左臂被虫子的粘液喷中,整条手臂瞬间腐蚀得只剩白骨,他惨叫一声,剑差点脱手。

另外两名修士连忙护住他,且战且退,但退路被虫潮堵死了。

他们撑不了多久。

秦舞阳慢慢站起来。

腿还有点软,麻痹感没完全消退,但能走了。

他握紧矿镐,看了一眼洞腔的出口,在洞腔的另一头,一个巨大的洞口,暗红色的光从那里照进来,但洞口被虫潮堵得严严实实,密密麻麻的虫子蠕动着,根本过不去。

出不去了。

只能杀。

秦舞阳舔了舔嘴唇,干裂的唇瓣被粘液糊住,腥臭扑鼻,但他没管,只是盯着洞腔中间的战场。

血核在胸口微微发热。

吸收的速度在加快。

那些渗进血液的粘液,那些带着腐蚀和麻痹的毒,正在被血核一点点炼化,转化成极其微弱的力量,顺着经脉流淌,滋养着干涸的身体。

很少。

但够了。

够挥动矿镐了。

秦舞阳迈开脚步,朝着洞腔中间走去。

脚踩在虫潮里,虫子蠕动着,试图缠上他的脚踝,他抬起脚,狠狠踩下去,“噗嗤”一声,几条虫子被踩成肉泥,暗绿色的粘液液溅了一地。

更多的虫子涌过来。

他抡起矿镐,横着一扫。

“噗噗噗——”

矿镐划过虫潮,像割草一样,扫飞一片虫子,暗绿色的粘液在空中飞溅,落在他的脸上,手上,火辣辣的疼,但他没停,继续往前走。

一步又一步。

虫潮像海浪一样涌来,又被他用矿镐扫开。

背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崩开,血混着粘液往下淌,在地上拖出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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