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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傅游艺——浮沉之机与谶纬之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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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内,李宁市的天空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而滞重的清洗。自台风“海葵”带来的最后一丝水汽散尽后,天空并未立即放晴,反而陷入了一种奇特的、灰白而均匀的阴翳之中。铅灰色的云层低垂,厚重地覆盖了整个城市的天际线,既不下雨,也无阳光,光线以一种冷淡、均匀、近乎无影的方式弥散开来,将建筑的轮廓、街道的色彩、乃至行人的面孔,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缺乏生气的灰调之中。空气潮湿而微凉,带着雨后的土腥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凝滞感,风几乎静止,只有偶尔从高楼缝隙间穿过的、带着呜咽声的气流,提醒着这座城市仍在呼吸。这种天气让人昏昏欲睡,又莫名烦躁,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种均匀的灰白中放缓、粘稠,失去了前进的刻度与方向。街道上的水渍尚未完全干透,在灰白的天光下反射着黯淡的光,像一块块不规则的、湿漉漉的补丁。直到第三天午后,那厚重如棉絮般的云层边缘,才隐隐透出一丝微弱、苍白、毫无热力的天光,仿佛云层背后有一轮巨大的、蒙着磨砂玻璃的灯泡,正勉力试图点亮,却终究力不从心。整个城市在这种天气下,显出一种奇特的、悬而未决的疲惫与等待,仿佛一幕宏大戏剧开场前,那过于漫长、令人不安的静场。

这种气候的凝滞与暧昧,在几个与“权力更迭”、“身份转换”、“舆论风向”以及“预言占卜”相关的区域,其氛围与影响尤为突出:市政府大楼后方新辟的、用于举办新闻发布会和听证会的“风云议事厅”,老城区一处正在进行商业化改造的、历史上曾是科举考棚旧址的“龙门里”片区,位于市中心商业区、以高端会所和私人俱乐部闻名的“青云阁”建筑群,以及几处散落在公园角落、常年有老人聚集下棋、谈论时事的露天茶座。在这些地方,那灰白凝滞的空气似乎格外沉重,均匀的光线也格外容易制造错觉,仿佛能将一切流动的、变化的事物都凝固、模糊,只剩下暧昧的轮廓与揣测的空间。空气中那股潮湿微凉的气息里,隐隐透出一种对“风向”的敏锐嗅探,一种对“时机”的焦灼等待,一种对自身位置与未来走向的不确定与算计,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与“谶语”、“符瑞”、“天象”相关的、神秘而诱惑的低语。

文枢阁内,窗户紧闭,以隔绝室外那恼人的湿冷与凝滞。灯光将室内照得温暖而明亮。季雅面前的《文脉图》上,已连接文脉的光路网络稳定运行,李昭德的“法度”、王同皎的“忠烈”、杜审言的“才气”、杨士奇的“治世”、刘希夷的“诗心”、李峤的“理序”,交织成一幅初具气象、层次丰富的文明精神图景。然而,就在这片网络的东南方向,靠近“风云议事厅”和“龙门里”改造区的区域,从昨天深夜开始,悄然浮现出一片奇异的、暗金与铅灰交织的、如同褪色锦缎又似陈年铜锈的斑驳光晕。

这片光晕的形态颇为奇特。它并非稳定的结构或流淌的韵律,而更像是一片不断“明灭闪烁”、“聚散不定”的碎片状能量团。光晕的核心区域亮度时高时低,轮廓时而清晰如某种特定符号(隐约似鸟形或云纹),时而模糊溃散成一片迷蒙的光雾。其脉动频率也极不稳定,时而急促如密鼓,时而缓慢如凝滞。核心散发出的意念复杂而矛盾:既有对“上升”、“机遇”、“身份转换”的强烈渴望与敏锐捕捉,又有一种深植其中的“不安”、“投机”与“对更大力量的依附”感。更特别的是,在这光晕的深处,缠绕着一股浓郁而诡异的“谶纬”气息——那是对“符瑞”、“预言”、“天象示警”等超自然或神秘主义话语体系的深信、利用乃至被其反噬的阴影。光晕的位置飘忽,主要在“风云议事厅”与“龙门里”之间游移,但其精神涟漪,却明显波及“青云阁”和那些老人茶座,使得那些区域的“风向议论”与“命运揣测”氛围被异常放大。

伴随这片光晕出现的,并非清晰的诗句或概念,而是一些断续的、充满暗示与隐喻的“话语”与“意象”碎片:

“凤凰来仪,圣人出……”

“武姓代兴,周德再昌……”

“时来天地皆同力……”

“位极人臣,然如累卵……”

“荧惑守心,其应在……”

这些碎片,携带着浓厚的政治预言、祥瑞符命色彩,其核心是对“天命所归”的论证与对个人“顺势而上”机遇的捕捉,与李峤的冷静架构、刘希夷的纯粹感伤迥然不同。更引人注意的是,在这些充满机巧与野心的碎片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极其尖锐的、如同从高处坠落般的恐惧与幻灭感,以及一种被自身所鼓吹的“预言”所困、所反噬的冰冷寒意。

“这次的文脉波动……很‘机巧’,也很‘危险’。”季雅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追踪着那明灭不定的光晕,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审慎的疏离,“能量性质极不稳定,核心是‘窥探时机’与‘依附强权’。这种对政治风向、对身份跃迁的极端敏感与积极运作,甚至不惜借助谶纬祥瑞之学,带有强烈的投机性与工具理性。波动中纠缠着深厚的‘谶纬’阴影,那些神秘话语似乎既是其上升的工具,也可能成为其最终坠落的陷阱。这是一种高度功利化、与宏大叙事绑定又极易被其吞噬的文脉碎片。”

李宁站在她身侧,掌心守印铜印温热恒定,红光流转平稳,对那股“机巧”与“不安”交织的气息显出本能的警惕。“谶纬?符瑞?听起来像是一位善于观察政治风向,甚至可能利用神秘预言来谋取进身之阶的人物。能确定是谁吗?这些话语指向性似乎很强,尤其‘武姓’、‘周德’……”

温馨刚刚结束一轮短暂的共情尝试,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不是恐惧,而是仿佛近距离接触了一种极度紧绷、充满算计与焦虑的精神状态。她轻轻按住颈间的衡玉璧,清光流转,努力平复着那种不适感。“我捕捉到一些非常强烈的‘感觉’……一种始终在‘等待’和‘窥探’的焦灼,一种对‘上位者’心思的反复揣摩,一种孤注一掷般要抓住某个‘时机’的狂热决心。才华或许有,但更突出的是那种钻营的机敏与冒险的胆量。情绪非常复杂,在表面的亢奋与得意之下,是极深的不安与对‘失势’的恐惧。更深处……还有一种被自己编织或信奉的‘天命’话语所困住的感觉,仿佛那些预言最终反过来定义并限制了他的命运,带来一种宿命般的寒意。”

“善于窥探时机,依附强权,利用谶纬符瑞,活跃于武周时期,且结局可能带有从高处坠落的悲剧性……”季雅快速在数据库中检索,同时调阅温雅笔记中可能相关的晦涩记录,“武周革命前后,有一批人因‘劝进’、献符瑞而得到火箭式提拔。其中有一人极具代表性,其升迁速度堪称‘奇迹’,但其最终结局也同样惨淡。温雅姐姐的笔记边缘有一处潦草记载:‘傅姓者,以符瑞进,一岁五迁,位同宰相,然终遭弃,如其所献之‘野鸟’。’如果结合波动中强烈的‘符瑞’、‘投机’与‘坠亡’感……”

屏幕上的检索结果定格,并关联了相关史料:

傅游艺(?—691年),唐代武周时期官员。卫州汲(今河南卫辉)人。载初元年(690年)九月,武则天革唐为周前夕,时任合宫县主簿(从九品上)的傅游艺率关中百姓九百余人诣阙上表,请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氏。武则天“不许”,但擢升其为给事中(正五品上)。“百官及帝室宗戚、远近百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合六万余人,俱上表如游艺所请”,武则天方“可其奏”。傅游艺又“上书称符瑞”,引“凤凰来仪”、“赤雀数集”等祥瑞,进一步为武周革命制造舆论。因其“劝进”首功,武则天对其破格超迁,一年之内(载初元年九月至天授二年正月),历官左补阙、给事中、鸾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即宰相),又加工部尚书衔,其升迁之速,时人谓之“四时仕宦”,或因其姓傅(谐音“服”),戏称为“四时仕宦,青、绿、绯、紫皆遍”,即一年内将八九品青袍、六七品绿袍、四五品绯袍、三品以上紫袍全穿了一遍。其权势煊赫一时。然好景不长,天授二年(691年)五月,即拜相仅四个月后,傅游艺便因梦登湛露殿(宫殿名,或为皇帝所居)而告知亲信,被指控“潜图不轨”,下狱。后“自杀”(一说被诛)于狱中,家产籍没。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成为武周政治风云中一个极具戏剧性与警示意味的符号。

“傅游艺……一年之内从九品主簿做到宰相,又迅速败亡……”李宁看着简介,语气复杂,“他的文脉核心,就是这种对政治‘时机’的极端敏锐与孤注一掷的投机?以及利用谶纬符瑞这类神秘话语为权力更迭造势的能力?这确实是一种在特定历史时期非常突出,却也极为脆弱的文明现象。”

“不止如此,”季雅补充道,调出更多细节,“他代表了古代政治文化中一种特殊的类型:谶纬祥瑞的积极制造者与利用者。在皇权更迭、尤其是女主称帝这种‘非常’时期,传统的儒家天命话语面临解释困境,谶纬、符瑞、民间舆论等非正规渠道的话语便成为重要的合法性资源。傅游艺精准地捕捉并放大了这种需求,将自己与‘天命’绑定,从而获得超常回报。但谶纬是一把双刃剑,它可以造神,也可以反噬。当他的利用价值下降,或者其行为可能对皇权构成潜在威胁(哪怕是做梦这种无稽之谈)时,他便迅速被抛弃。他的文脉碎片,深深浸染了这种‘依附性投机’的特质,以及‘成也谶纬,败也谶纬’的悲剧循环。”

温馨点头,印证了季雅的推测:“我在共情时,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种将自身命运完全寄托于‘风向’和‘天命预言’上的悬空感。没有坚实的根基,所有的荣耀与权势都来自于上方的‘赐予’和对某种话语的‘迎合’,这让他始终处在一种极度的焦虑与不安全感中。波动中那种对‘坠亡’的恐惧,正是这种心态的体现。断文会如果利用这一点,可能会极力放大他投机行为的‘虚无’与‘可鄙’,否定其一切努力的价值,让他认为自己不过是历史中一个可笑的丑角,从而污染其文脉;或者,利用‘惑’之力,让他沉浸在对自己所编织的‘天命’幻象的深信中,直至幻象破灭时彻底崩溃。”

“更麻烦的是,”李宁沉思道,“他的文脉与‘谶纬’这种神秘主义话语紧密绑定。断文会完全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更诡异、更具迷惑性的‘伪谶’或‘邪兆’,诱使他深入歧途,甚至反过来利用他去污染现实世界的舆论场或决策节点。‘风云议事厅’、‘龙门里’这些地方,正是现实世界中舆论酝酿、身份转换的敏感区域,极易被这种力量影响。”

就在此时,《文脉图》上那片暗金与铅灰交织的斑驳光晕,其明灭闪烁的频率骤然加剧,并且其主体部分,开始明显向着两个方向“拉扯”:一部分向着“风云议事厅”凝聚,仿佛要参与某种即将发生的“宣告”或“表决”;另一部分则向着“龙门里”那片正在施工的科举考棚旧址飘移,仿佛在与某种“身份转换”的历史记忆共鸣。两处的能量读数都在攀升,那种对“时机”的焦灼等待和对“风向”的敏锐嗅探感也越发强烈。同时,在连接这两点的路径附近,以及“青云阁”方向,检测到了数处隐蔽而诡异的、带有“惑”与“伪”特性的浊气反应。这些浊气并非强攻,而是如同无形的催化剂,正在悄然放大区域内已有的投机心态、流言蜚语以及对神秘预言的轻信倾向,为傅游艺的文脉波动提供“养料”并引导其走向更极端的投机与对谶纬的依赖。

“波动核心在向风云议事厅和龙门里两处拉扯!浊气在暗中催化舆论场中的投机与迷信氛围!”季雅立刻将监测焦点锁定这两处,“议事厅今天下午确实有一场重要的政策听证会,涉及老城改造方案,各方势力博弈;龙门里工地正在挖掘考棚遗址,是媒体关注的热点。这两个地方都充满了‘决定’与‘转换’的象征意义。断文会这次的手法,是营造一种‘大势所趋’、‘天命在我’的集体心理氛围,诱导傅游艺的灵韵沉浸其中,并可能利用他影响现实!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分头阻断浊气对舆论场的催化,并尽快与傅游艺的灵韵建立沟通,让他认清谶纬的虚幻与投机之险!”

“分兵势在必行,两处都可能成为爆发点。”李宁快速决断,“季雅,你留守文枢阁,重点监控浊气对舆论信息流的渗透模式,尤其是网络和传统媒体有无异常动向。我和温馨分头行动。我去风云议事厅,那里是公开场合,情况复杂,可能需要应对无形的舆论操控和集体心理影响;温馨去龙门里工地,那里相对封闭但涉及历史现场,你的共情能力或许能更快与那片‘身份转换’的历史记忆产生共鸣,从而定位灵韵。注意,对方可能利用我们对‘公开场合’和‘历史现场’的不同应对策略设下圈套。一旦接触灵韵,首要任务是打破其对‘谶纬天命’的迷信和投机心态,引导其看到这种生存方式的虚幻与危险。”

“明白!”季雅立刻开始调整监控,重点标注舆论场中的关键信息节点和情绪传导路径。“议事厅的听证会还有两小时开始,目前已有多方代表和媒体到场,能量场复杂。龙门里工地因考古发现已暂时封闭,但仍有少量工作人员和安保,能量核心在刚发掘出的‘明代题名碑’遗迹附近。你们务必小心,断文会这次可能派出了擅长‘惑乱人心’或‘伪造征兆’的成员。”

温馨将衡玉璧调整到“澄明辨伪”与“定静安神”模式,清光流转,力求能清晰辨识环境中真伪混杂的信息与情绪,并保持自身心境的稳定,不为外界的浮躁与诱惑所动。“我会注意工地历史氛围的暗示性,尝试与‘科举’所代表的相对正统的晋升之‘道’产生共鸣,以此对比傅游艺的‘投机’之‘术’。”

李宁的守印铜印红光转为沉凝而堂正,在“守护”的基础上,更强调“正大光明”与“破除虚妄”的意志。“保持通讯。出发!”

三人迅速行动。李宁驱车前往位于市政中心区的风云议事厅。温馨则前往老城区的龙门里改造工地。

街道上依旧笼罩在那种均匀的灰白光线中,潮湿凝滞的空气让人胸闷。城市的日常在继续,但总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在无形中蔓延。

风云议事厅是一座现代风格的玻璃幕墙建筑,与庄重的市政府大楼相邻,象征着公开与透明。此时,议事厅外围已有不少媒体车辆和人群聚集,尽管听证会尚未开始,但各种议论、采访、私下交谈已然形成一股喧嚣的声浪。李宁出示特别证件,从工作人员通道进入建筑内部。

议事厅内部宽敞明亮,环形坐席围绕中央发言台,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会议议程。已有不少与会代表、专家学者、市民代表和媒体记者入场,三三两两地交谈着,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纸张、香水以及一种混合了期待、焦虑、表演欲的复杂气味。每个人似乎都在调整自己的表情和措辞,试图在接下来的“风云”中占据有利位置。

李宁没有进入主会议区,而是在季雅的远程指引下,来到了位于二层的媒体控制室旁边的观察走廊。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议事厅,又相对僻静。他靠在栏杆上,看似随意地观察着下方的人群,实则守印铜印的感知已悄然张开,如同无形的雷达,扫描着空气中无形的能量流动和信息涟漪。

很快,他捕捉到了异常。在那片喧嚣嘈杂的“人场”之上,确实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暗金与铅灰交织的、充满机巧与等待意味的精神波动。这股波动并非固定于某个人,而是如同微尘般漂浮在整个空间,尤其在某些特定的小圈子周围更为浓郁——比如几位正在交头接耳、神情兴奋的民间代表周围;比如一位正在对镜整理领带、反复默念发言稿的学者身边;又比如几个记者围着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听他低声透露“内幕”时。这些地方,人们对“风向”的议论、对“时机”的判断、对自身“表现”能否带来“机遇”的计较,最为炽热。

而更隐蔽的,是在这些自然形成的“投机”氛围中,掺杂着几缕极其细微的、带着甜腻蛊惑意味的浊气丝线。这些丝线如同无形的触手,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那些最热衷于打听、最急于表现、最相信“内幕消息”的人身上,轻轻拨动着他们内心的贪婪、焦虑与轻信,让他们更容易接受并传播一些未经证实或夸大其词的信息,让整个会场的“投机”与“盲从”心理如同滚雪球般放大。

“果然是在催化……试图在听证会开始前,就营造一种特定的‘集体心理’和‘舆论预期’。”李宁心中了然。他尝试锁定傅游艺灵韵的具体位置,却发现那暗金光晕的核心部分极其飘忽,时而在某个自信满满的发言者头顶闪烁,时而又飘到正在调试设备的媒体区域,仿佛在寻找最合适的“附着点”或“代言人”。它似乎尚未完全“显形”,而是以一种“场”的形式存在,与这片空间中弥漫的投机氛围共生共荣。

“李宁,监测到网络社交平台和几个本地论坛上,开始出现一些关于今天听证会的小道消息和‘预言帖’,内容极具煽动性和误导性,传播速度异常。”季雅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来,带着凝重,“IP地址经过多次跳转,手法专业,像是有人刻意投放。内容核心是暗示某个改造方案‘天命所归’,反对者将‘自取其咎’,还附上一些牵强附会的‘征兆’分析。这很像是在为傅游艺的灵韵搭建一个现代的‘谶纬话语场’!必须阻止这些信息的扩散,否则等听证会开始,这些被灌输的先入之见可能会严重影响会场内的理性讨论!”

“明白。尝试从信息源和接收者两端入手。”李宁低声道。他深吸一口气,将守印铜印的“正大光明”意志与自身对“清朗舆论”的期许相结合,红光不再外放,而是转化为一种极其内敛、却坚韧纯粹的“精神净化场域”,以他自身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整个议事厅空间缓慢扩散。

这净化场域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提纯”与“澄清”的意念。它无声地渗透进空气中那些浮躁、投机、轻信的情绪碎片,如同阳光融化薄雾,使其自然消散,难以凝聚成有影响力的集体盲动。同时,它也向那些被浊气丝线缠绕的个体,传递去一丝微弱的、令人心神一清的“镇定”与“审慎”意念,虽不能直接破除蛊惑,却能在其心中种下一粒质疑的种子。

效果是缓慢而细微的。李宁注意到,那几个交头接耳的代表,议论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一些,眼神中的亢奋稍褪,多了点思索;那个反复整理仪容的学者,呼吸似乎平稳了些,不再频繁看稿;围听“内幕”的记者圈,也有人开始皱眉,提出一两个质疑……

然而,就在李宁的净化场域逐渐铺开时,那股飘忽的暗金光晕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其闪烁频率骤然加快!紧接着,李宁感到一股强烈而尖锐的、充满算计与试探的精神意念,如同无形的锥子,猛地向他所在的观察走廊方向“刺”来!

“何人在此?扰我观望风云,窥探天机?”一个略显尖细、带着急切与不悦的声音,直接传入李宁脑海。正是傅游艺的灵韵意念!它似乎将李宁的净化行为,误解为某种与其争夺“舆论主导权”或“窥探时机”的竞争对手。

李宁心中一动,知道接触的时机以这种意外的方式到来了。他稳住心神,以意念回应,声音沉稳而清晰:“晚辈李宁,并无意争夺什么,只是见此地众声喧哗,真伪混杂,恐失公允,故略作澄清。阁下既言‘观望风云’、‘窥探天机’,不知所见为何?所谋者何?”

那暗金光晕在李宁前方不远处凭空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身着唐代绿色官袍(约六七品)、面容清瘦、眼神灵活却带着焦灼与警惕的文官虚影。正是傅游艺的灵韵显化。他似乎对李宁能直接沟通感到惊讶,虚影晃了晃,仔细“打量”着李宁,尤其是他手中隐约透出红光的铜印。

“汝……身具异禀,非寻常之辈。”傅游艺的声音带着揣测,“然此间风云聚会,正是英雄用武、智者乘时之地。汝言澄清,莫非欲逆势而为,独标清流?须知大势所趋,非人力可挡。天象已显,符瑞迭出,合当革故鼎新。顺之者昌,岂不闻乎?”

他一开口,便是那套熟悉的“大势”、“天象”、“符瑞”话语,试图在理念上占据高地,并试探李宁的立场。

李宁不为所动,平静回应:“大势所趋,当顺民心、合规律。天象符瑞,多为附会,岂可为凭?阁下所谓‘顺之者昌’,昌的究竟是天下公义,还是一己之私利?乘时而动固然需敏锐,然若眼中只有‘时机’而无‘道义’,只有‘依附’而无‘立身’,纵得一时光耀,恐终如沙上之塔,水来即溃。阁下难道未见古来多少投机之辈,骤起骤落,徒留笑柄?”

这番话直指傅游艺文脉的核心弱点——缺乏坚实根基与道义支撑的投机性。傅游艺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显是被戳中了痛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激动与自我辩护的急切:

“竖子何知!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女主临朝,乾坤倒悬,旧章不足恃,正需新论以定人心!吾察天人之际,观兆民之向,献符瑞,陈天命,助成革命,安定四海,此岂无尺寸之功?昔伊尹放太甲,霍光废昌邑,皆因时制宜,以安社稷!吾虽不才,亦欲效古之贤相,匡扶天下,岂独为区区禄位耶?”

他将自己的行为与伊尹、霍光等权臣废立皇帝相比,试图拔高到“安社稷”的层面,但言辞中那份对“功业”的急切表白,反而透出其底气不足。

“伊尹、霍光,虽有非常之举,然皆基于社稷危殆,且自身有深厚资望与能力为依托。”李宁毫不退让,继续剖析,“阁下扪心自问,当年率众劝进,上书言瑞,除窥得圣意、迎合上心之外,于国于民,真有深思熟虑之方略、经天纬地之才干否?一年五迁,位极人臣,所恃者,真是治国安邦之能,还是‘首倡符命’之功?梦中登殿,便可下狱诛身,这等‘昌盛’,又是建立在何等脆弱的根基之上?阁下所谓‘顺天应人’,到头来,恐怕只是顺了一人之意,应了一时之需,却将自身性命荣辱,全数系于虚无缥缈之‘天象’与翻云覆雨之‘君心’,此等‘乘时’,与刀头舐血、火中取栗何异?”

李宁言辞犀利,层层递进,将傅游艺投机行为的本质、根基的脆弱、以及最终被反噬的必然性,赤裸裸地揭示出来。每一问,都如同重锤,敲打在傅游艺灵韵最敏感、最不愿直面之处。

“你……你……”傅游艺虚影剧烈动荡,暗金光晕明灭不定,显是内心受到巨大冲击。那份被深埋的不安与恐惧被彻底勾起。但他仍试图挣扎,声音带着虚张声势的尖锐与一丝被说破后的恼羞成怒:“荒谬!汝不过后世之人,安知当时情势之复杂!若非天命在周,人心思变,吾纵有百口,又能如何?成王败寇,史笔如刀,然当时之势,由得人选择否?吾不过……不过是看得更清,走得更前一步罢了!总好过那些首鼠两端、碌碌无能之辈!”

就在傅游艺灵韵因激烈辩论而剧烈波动、心神失守之际,异变突生!

议事厅下方,原本被李宁净化场域稍稍抑制的投机浮躁氛围,突然被一股更强的、来自外部的“惑”之力引爆!只见人群中,一个原本正在安静等待的市民代表,突然毫无征兆地站起,神情激动,面泛红光,用扩音器都难以压过的大声喊道:“我夜观天象,北斗南指!又闻工地掘出石龟,背有‘易’纹!此乃天意昭昭,指明‘乙’号方案方是正道!反对者必遭天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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