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兵制(1/2)
他喝了一口,把茶碗搁在膝上,说到了蒲津渡也就到了关内道的地界,各军就该陆续归建了。
文安问了一句归建的事。唐俭便跟他解释起来,说大唐的府兵制,出征时从各折冲府调兵,打完仗各自回各自的折冲府。
各州有各州的折冲府,兵卒回去之后把甲仗入库,该种地的种地,该操练的操练。朝廷只保留少数常备军,大部分兵力都分散在各折冲府里。
文安听了点了点头。他以前只在史书上见过府兵制的记载,如今亲耳听唐俭这般说起,才算真正明白了这套制度是怎么运转的。
说话间车队已经过了蒲津渡。
过了渡口,官道便分了岔,往西是去长安的大道,往南北两边则是通往下属州县的支路。几队府兵便从这里开始分流。文安骑在马上,看着那些兵卒一队一队地往岔路上拐,渐渐消失在官道尽头的烟尘里。
这些兵卒从去年冬天走到今年夏天,有些人走的时候还穿着新棉袄,回来时棉袄已经磨得露出里头的旧絮。
有人骑马,有人步行,队伍不成队形,只是顺着官道慢慢走。没有人喊口令,没有人擂鼓,但走得很齐,那种齐不是操场上练出来的,是在雪地里走出来的。
文安骑在马上看着,忽然想起前世在书上读到过的一句话: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当时读来只觉得是圣人语录,如今亲眼见了这些归建的兵卒,才品出一丝真意。
唐俭的马车停在路边,等他上来。
文安上了车之后,唐俭看了他一眼,说他看着这些归建的兵卒发了半天呆,让他想起他年轻时候。
第一次跟着太上皇打天下,打完仗也是这般各回各家,那时候他心里难受得很,总觉得一起拼过命的人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文安问后来呢。唐俭便说后来又打了好几次仗,每次出征都能碰见几个老面孔,见着见着就不难受了,就知道这些人散不了。
两人说着话,马车继续往前走。唐俭在车厢里翻了个身,忽然说他觉得文安这些天训练那些伤员的时候,跟从前不太一样了。
文安问他怎么不一样。唐俭想了想,说他从前做事像个匠人,把每一件活都做得清清楚楚利利索索,但匠人和匠人之间没什么分别,把活做好就行了。
可现在他看那些伤员训练时的眼神,就像在看自己打造的东西,这东西不是犁也不是雪橇,是一支队伍,是活的人。
文安听着,没有答话。
唐俭又道:“老夫见过会练兵的人不少,李靖会,李世绩都是其中翘楚。但你小子练兵不是为了打仗,而是为了让人活下来。老夫不是在夸你,只是觉得这样的人要是不被更多人知道就可惜了。”
文安笑了笑,“唐公这话说得太早了,小子不过是从各种杂书里捡了些现成的法子拼凑在一起,真要论练兵小子可远远比不上大总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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