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集训(1/2)
文安写完之后把那几行字念给郑虎听。郑虎听完,沉默了。火盆里的火苗跳了几下,把郑虎那张被风吹得粗糙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郑虎没说话,只是接过那截炭笔,在那几行字旁边,歪歪扭扭地,用他粗壮的手指一笔一笔画了一个小圈。
那是他画的可以的意思。
文安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圈,知道这件事,有谱了。
次日清晨,文安把受阅队列中选出来带口号的那个队正叫到自己帐中。此人姓钱,单名一个勇字,是老周头担保甲组的老人了,长相憨厚,做事老成,一双手又稳又细,平日给伤员正骨续筋从未出过差错。
文安将昨夜写好的口号交给他,又将练习时要注意的节拍、动作讲述了一遍。钱勇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站得笔直,手微微有些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跟着念了一遍,声音还有些生涩,但那股从胸腔里冲出来的气已经让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都涌了上来。
他把纸小心收进怀里,对文安说,以前参加操练,只是觉得文县子的要求严苛,现在要接受检阅,才明白这些训练的重要性。他识字不多,也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知道是文县子给了他今天这个机会。一切便全凭文县子安排,他绝不给伤兵营丢脸。
之后几日,受阅队列便开始喊着这些口号练习分列式。文安对此却依然不放心,这些口号不能只是喊得响,要喊出那股气。
他亲自站到队列前面,用一根木棍在地上画着节拍,教他们怎么在正步换第一步时把第一个字吐出去,怎么在摆臂最舒展的一瞬间把最后一个字砸在节奏上。
步幅与呼号必须同步,声音必须整齐,一个人的气势不够,五十个人的气合在一起就是刀。
最开始喊的时候,有些人有些别扭,尤其是年纪小一些的,第一声喊出口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声音发虚,像是嘴里含了一口水。
文安没有骂他们,只是让他们一遍一遍地练。练到后来,那些原本羞怯的人也不再羞怯了,因为周围的同袍都在喊,喊得比他们还大声,喊得比他们还用力。
钱勇是喊得最认真的那一个。他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站在帐篷外头对着空荡荡的营地练习喊口号。
起初只是自己喊给自己听,后来渐渐有几个早起的伤员听见了,便搬着小马扎坐在旁边跟着他一起喊。再后来,不用人招呼,天还没亮,帐篷外头已经自动站好了几排人。
喊到第三天,钱勇的嗓子已经哑了。他哑着嗓子说,他以前从来不知道话还可以这样喊出来。那些骂人的粗话、战场上互相招呼的吆喝,跟这个不一样。这些口号不是骂人,也不是厮杀,是让他在做一件比他自己更重要的事情。
当他把这些话说给文安听的时候,文安正蹲在地上重新调整列队的间距。他没有抬头,只是对钱勇说了一句话。他说,那就继续喊。
这日中午,文安正在营地外头带队列操练。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郑虎带着几个护卫催马往这边赶。
马还没停稳他便翻身跳下来,几步走到文安身边压低声音说:“郎君,大将军派人来传令。他说知道郎君在训练,只要能在五月十五前赶到长安就行。大将军说,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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