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树下论道(2/2)
她从塔中飞身而出——浅紫色的孺裙上扎着黑宝珠腰带,将她的高雅气质衬托得无与伦比。她的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眉目如画,唇红齿白,如同一朵盛开的紫罗兰。
她落在孤月身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一丝欣赏。
“你若要窥探五阴道法,必先明了五阳道律。”
她并起二指,缓缓点在孤月眉心。
一缕白光,没入她的识海。
孤月的身体微微一震,只觉一股清凉的气息从眉心涌入,流向灵台,流向识海。那气息如同山泉,清澈而甘甜,将她的神识洗涤得更加纯净。
妄舒道:“这是我创的五阳心经。你需先练明阳,再练隐阴。若勤学不辍,将来踏入真仙证道,或可打败这玲珑仙——为五阴道果正名!”
孤月看着妄舒一本正经地指着塔中的玲珑仙子,忽然有种荒谬之感袭上心头。
这两个仙人,一个说抢了椘嫲的镇山石,一个说要孤月打败她为道果正名——她们之间的恩怨,听起来像是小孩子吵架,可她们的表情,却认真得如同在谈论生死大事。
凌河尴尬劝阻道:“妄舒前辈这是何意?玲珑仙子爱开玩笑,你可莫要当真!”
妄舒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还好我当年炼化了我的镇山石来对抗天道消磨。若早年碰到玲珑,必也被她抢去!虽然此事并未发生,但她的所作所为,依然让我不齿!”
玲珑依然趴在塔窗上,有些无精打采,声音中带着一丝委屈:“当年我抢夺了无数镇山石,那是因为他们都将此物当做收藏,置于高阁!若他们真有用途,我也不会强抢!你这般打抱不平,是为哪出?”
鸣鹂珞玑也打圆场,异口同声道:“师尊莫与妄舒前辈争闲气了,让人笑话可是不好!”
玲珑不悦道:“你们两个吃里扒外,到底向着谁?我命你二人联手揍她一顿,给我出气!”
鸣鹂珞玑互相看了看。
然后,默默回身,走进了自己的别墅,轻轻把门关上。
仿佛刚才什么话也没听见。
凌河忍不住嘿嘿一笑,瞬间又将嘴捂住。他看了一眼孤月,发现孤月一脸懵逼地看着妄舒,又看了看塔中的玲珑,见她二人横眉冷对,剑拔弩张,便犹豫着开口:
“二位前辈,莫生无妄之气。天下的宝物,有能者得之,本是天道常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皆是缘法,何须挂怀?”
孤月一番言语,让凌河不由得竖起了拇指。
“二位仙子听听!为此等微末小事争吵生气,不值之极!”
玲珑道:“我没生气!我只是看不惯她假装正人君子!我就不相信,她没做过龌龊之事!”
妄舒一怔,眉毛微蹙,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自然:“年幼之时,确实调皮,喜爱捉弄于人。但心智成熟之后,便不再妄动无明。这两者,不可相提并论。”
玲珑笑道:“你无心之举,犹如湖中投石。不明之人以为有人落水,便跳水救人。湖水冰冷,导致好心人溺毙——无故投石之人,便无罪吗?”
妄舒一听,火冒三丈。
“胡搅蛮缠,狡辩撒泼!你一个人在塔里呆着吧!”
妄舒俯首而去,走向了凌河的别墅。
正走着,她身形一怔,回身看向山门外。
脸上,现出喜色。
妄舒看了一眼凌河道:“让玲珑一个人在塔里好好坐牢吧!”
她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山门,消失不见。
玲珑一拍塔窗,气呼呼道:“我正好落得清净!”
她回身,坐到了粉色的莲花沙发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生起了闷气。那模样,像一个被大人训斥了的孩子,既委屈又不服。
凌河无奈,眉心竖眼清光一闪,将青塔收入眼中。
孤月看着前山,道:“有人来了。”
只见一人御剑飞来,乃是当值的接引弟子。他降下身形,抱拳行礼,声音恭敬:“凌峰主,有一位女修——烟如柳,前来拜访您。不知峰主见与不见?”
凌河“哦”了一声,嘴角微微上扬。
“她来了。”
这才知道,妄舒前辈去了哪里。
“走,我与你一同前去见她。”
孤月看着他二人向山门飞去,想到刚才那争吵的一幕,瞬间觉得这些个性鲜明的仙人——为何个个道心不稳,却能修成大道?
火蝶在空中,犹如她混乱的思绪一样,飘飘荡荡地飞舞着。它一会儿飞到树梢,一会儿落到花间,一会儿又飞回孤月身边,如同一个找不到方向的孩子。
孤月低着头,若有所思,走向凌土的别墅。
刚到门前——
突然,房门打开。
江晚、凌土、朱潮,从房中走了出来。
孤月立刻抱拳行礼,声音恭敬:“江前辈,凌前辈,回来了!”
她看向朱潮,不知如何称呼,只能微笑示意。
江晚边走边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师尊,你就莫在哀叹了!无非一世幻境,不过区区百年——比起你这千年阅历,无非大梦一场!何必挂怀!”
凌土搀扶着朱潮,边走边道:“就算那浮生幻境是真的,又能如何?青星文明已经远去,纠结那百万年前的夙怨,除了能给现在的自己添堵,又能何为?往事不可追,纠结无意义啊!”
火蝶在空中缓慢落在了江晚的发簪上。那碧绿的秋水,将燃烧的艺仙衬托得如花似锦。火蝶在发簪上轻轻扇动翅膀,洒下点点星火,无声的陪伴。
江晚和凌土不停地劝说着朱潮。
孤月不知何意,愣愣地僵在那里,只听着这只有元婴初境的朱潮,在没精打采中,一声叹息——
缓慢而悠长。
如同从远古传来的回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沧桑和无奈。
笛箫之声,又响了起来。
那曲子,比之前更加悠扬,更加缠绵,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古老的故事,又仿佛在安慰着每一个受伤的灵魂。
她闭上眼睛,让那声音洗涤自己的心灵。
这一刻,她忘记了五阴道果,忘记了玲珑与妄舒的争吵,忘记了那个叫烟如柳的女子,忘记了朱潮那声悠长的叹息。
只有音乐,只有佛光,只有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