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归来代价(1/2)
脉锰仙城,人潮涌动。
自从西域将勒夿方、基?方归还给巨灵地,皓魄素威宫便从珈铎仙城搬到了这里。这座曾经安静祥和的仙城,一夜之间变成了西域的政治中心,无数西域修士纷纷跟随而来,如同潮水般涌入这座原本就十分拥挤的城池。
街道上,人流如织。有穿着各色道袍的修士,有骑着灵兽的骑士,有驾驭飞剑的剑修,有乘坐飞辇的贵妇。他们来自西域的各个角落,有的为了追随皓魄素威宫,有的为了在新的权力中心分一杯羹,有的只是为了凑个热闹。
地价飞涨,原本城外的凡人驻扎地,也被大面积清理,留给了修士居住。那些世世代代生活在城外的凡人,被驱赶到了更远的地方,他们的房屋被推倒,他们的田地被填平,他们的家园被占据。没有人问他们愿不愿意,没有人关心他们去了哪里。
烂脱寺外,比往常更加热闹。
无数凡人被驱赶至此,杂乱无章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有的来自城外,有的来自更远的村庄,有的甚至从百里之外被赶到这里。他们没有地方住,就在寺外的空地上搭起帐篷、支起棚子;他们没有东西吃,就靠着寺庙的施粥度日;他们没有卫生可言,垃圾堆积如山,污水横流成河。
空气中弥漫着腥臭,是垃圾腐烂的味道,是污水发酵的味道,是人群拥挤的味道。孩子们光着脚在泥水中奔跑,老人们在角落里咳嗽喘息,女人们在临时搭建的灶台前生火做饭,男人们在为了一点点地盘争吵不休。
一只蓝色的蝴蝶,在嘈杂的人群中飞来飞去,寻不着落脚之处。
那蝴蝶通体湛蓝,翅膀边缘泛着银白色的光芒,在阳光下如同一颗蓝色的宝石。它在人群中穿梭,在垃圾堆上盘旋,在污水沟边停留——却找不到一个干净的地方可以歇脚。
寺中的江晚分身,此时正带领獭鳎和逆粑鮟在寺外安排这些凡人的居住。
江晚分身一身素衣,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妆容,却依然清丽脱俗。她的气息很淡,只散发出筑基期的修为,但那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却让人不敢小觑。
她站在一块高地上,俯瞰着这片混乱的营地,手指在虚空中划来划去,规划着每一块土地的用途。
“这里,建一个水井。”她指向一处地势较高的地方,“派人往地下挖,挖到水为止。井口要砌高,防止污水倒灌。”
獭鳎点头,在本子上记下。这位曾经的殄诛教代理教主,如今已变成了真正的凡人,修为尽失。他脸上皱纹纵横,穿着一件粗布僧袍,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老人。但他的眼睛还很亮,他的手还很稳,他的思维还很清晰。
“那里,建一个公共厕所。”江晚指向营地边缘的一处空地,“离水源远一点,离居住区也远一点。派人定期清理,粪便可以用来做肥料。”
逆粑鮟也在本子上记下。这位曾经的殄诛教长老,同样修为尽失,同样变成了凡人。他的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但精神矍铄,动作利落。他在人群中穿梭,维持秩序,调解纠纷,安排住宿,忙得不亦乐乎。
他们仿佛找到了人生的意义和方向,运用他们的千年智慧,在这里发挥着作用。他们不再想着修炼,不再想着争权夺利,不再想着长生不老——他们只想着,如何让这些可怜的凡人,能够有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能够有一口干净的水喝,能够有尊严地活下去。
凡人们知道他们是寺中的高僧,虽然不像对修士那样尊敬,但看在烂脱寺的面上,还是礼敬有加。有人给他们端水,有人给他们让座,有人向他们道谢,有人向他们诉苦。
四面八方,纷纷涌向寺外的流民们,被不停地安置。
江晚也忙得脚打后脑勺。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的脚步有些疲惫——但她没有停下来,也没有想过要停下来。
蓝色的蝴蝶正趴在一棵枯萎的树上歇脚。
还没一息,突然又展翅飞到了江晚的头上。它落在她的发间,轻轻扇动翅膀,如同一个蓝色的发饰。
江晚正在指挥众人修整路面——
忽然,听到远处的城中一声爆响。
“轰——”
火光冲天!
那火光从城中升起,直冲云霄,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通红。爆炸的冲击波从城中扩散开来,将周围的房屋震得瑟瑟发抖,将街道上的行人震得东倒西歪。
江晚回头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凡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眺望城中。他们的眼中,有恐惧,有好奇,有麻木,有茫然——他们已经习惯了灾难,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失去。对于他们来说,城中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打架,与他们无关。只要不波及到自己,谁死谁活,都不重要。
接连的爆炸,不断响起。
“轰——轰——轰——”
一声接一声,如同雷神在怒吼,如同天罚在降临。火光在城中各处绽放,一朵接一朵,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江晚飞身而起,悬在半空,静静观察城中的战斗。
她的目光穿透了烟尘,穿透了火光,穿透了建筑的遮挡,将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她化神期的神识展开,覆盖了整座脉锰仙城,将每一个战斗者的气息、位置、动向,都尽收掌握。
若有飞火袭来,不免伤到凡人。她只能全神贯注,准备四处救援。
她的手中,凝结出一团蓝色的光球,那光球中蕴含着精纯的水系灵力,足以扑灭任何凡火。她的目光,在城中的每一个火点上游移,随时准备出手。
脉锰仙城,殄诛教教廷上空。
乌耳鳄双眼通红,合体后期的境界全部爆发了出来。他的气息如同狂暴的海啸,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将周围的云层都吹得四散飘零。他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长发在风中飞舞,他的眼中满是愤怒与悲壮。
特力答也同样将合体后期的境界催到了极致。他的手中拿着宝剑,剑身上流转着浑浊的灰色光芒,散发着诡异而恐怖的气息。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他的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
“你消失了三年,还竟敢回来!”特力答的声音冰冷如刀,“真是不知死活!”
乌耳鳄怒道:“我是殄诛教主,珈铎仙城城主,皓魄素威宫长老!你竟敢对我动手——你这是要造反吗?”
特力答哈哈大笑道:“你在与巨灵地的战斗中临阵脱逃,已被宫中定下死罪!你的名号已经全部取消作废!如今,我才是殄诛教主,此城城主,宫中长老!”
他的笑声中,满是得意与张狂。
“今日,我要清理门户,杀了你这叛徒!”
说着,他提剑便刺。
霸道的剑气,裹挟着杀气,毫不留情地袭向乌耳鳄。那剑气如同一条灰色的毒龙,张牙舞爪,势不可挡。
乌耳鳄一边躲避,一边怒道:“当年我在战场,并非逃遁,而是被人捉去了!如今我被放出,便立刻回来请罪!你为何不由分说,便要将我置于死地?”
特力答哼了一声,声音中满是不信:“谁信你的鬼话!你若被人抓起来,他为何要将你放出?谎话都不会编!快快受死吧!”
他引动剑诀,空中立刻凝结出无数浑浊的剑影。那剑影密密麻麻,铺天盖地,从四面八方向乌耳鳄进行着攻击。每一道剑影都带着凌厉的杀意,每一道剑影都足以将一座山峰斩成两半。
乌耳鳄愤恨道:“我要见拇嗦大长老!我要见艾宫主!”
特力答不再答话。
他一边攻击,一边观察,看到乌耳鳄左躲右闪间钻进了自己布置的口袋阵,嘴角微扬。他伸手祭出婆舐罐——一个金色的罐子,旋转着扣向乌耳鳄。
那金罐迎风便长,从巴掌大小瞬间涨到十丈许方圆,罐口中喷出黑色的雾气,将乌耳鳄的退路全部封死。
乌耳鳄躲避不及,危急之下只能从一侧绕开。他躲过了金罐,却被浑浊的冰剑刺出了七八道伤口。
“噗——噗——噗——”
鲜血飞溅。
乌耳鳄这才回过神来,看着伤口鲜血流出,终于咬牙切齿道:“我就知道,你对我不只是个人恩怨!你这是排除异己,想斩尽杀绝!你可知——为何相同境界,我能当教主,而你不能吗?”
特力答依然不答,只是催动剑阵继续向乌耳鳄袭来。婆舐罐兜了一圈,又从后方封住了乌耳鳄的退路。
前有剑阵,后有金罐。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乌耳鳄不闪不避,直接冲向了特力答!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如同一道闪电,在剑阵的缝隙中穿梭。那些浑浊的剑影从他身边划过,有的擦破了他的衣袍,有的划伤了他的皮肤,有的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心脏——但他不在乎。
他血染衣襟,却面色从容。
他凝聚法力一爪抓向特力答——
特力答忽然感觉四周的空间都被压缩住了,竟避无可避!那爪力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的身体锁定,将他的灵力压制,将他的神魂禁锢。
只能硬接这一爪!
他把剑一横,同时张口吐出一枚黄钉——那黄钉只有三寸长,细如牛毛,却散发着刺目的金光,快如闪电,射向乌耳鳄的面门。
“铮——!”
爪剑相交,一声巨响。
金属摩擦的声音,嗡鸣刺耳,震得人头皮发麻。剧烈的光影波动后,乌耳鳄一手抓着剑身,一手握拳,竟将他吐出的黄钉捏在了手里!
手中,鲜血渗出。
那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尘埃。
他竟不为所动,面带微笑,死死地盯着特力答。
特力答面色煞白,一脸不可思议。他这一爪,竟将自己引动的剑诀打乱,婆舐罐也失去了动能,摔到地上——将仙城中的教廷主殿给砸塌了!
“轰隆——”
烟尘四起,碎石飞溅。那座曾经巍峨壮丽的教廷主殿,在金色的罐子下化为废墟,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
特力答嘴不饶人道:“你这逆贼,如今又犯下叛教大罪!将教廷捣毁,又加了死罪一条!”
乌耳鳄在与他的角力中,明显占了上风。
他不断地施加威压,攻击着特力答,使他不能分身分神,想用这种方法,慢慢将他耗死。他的爪力越来越重,他的气息越来越强,他的眼中满是决绝——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活。
谁知,特力答竟突然大吼一声:“你们还看什么?还不赶快动手!”
他的声音在仙城中回荡,还没有消失,便有四人蹦了出来,站在他的身后。
罗陀手,赦狒,鲤地煞,闷骆粕——四位殄诛教长老,同时出手!
四道剑气,同时向乌耳鳄袭来!
那四道剑气,一红一蓝一金一黑,带着四种不同的气息,四种不同的杀意,从四个方向封死了乌耳鳄的所有退路。
乌耳鳄像是早有所料。
他将手中黄钉迅速打出——
五股力量相撞!
“轰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