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噩梦（2/2）

“羁绊，是弱者才需要的东西。真正的强者，理应孑然独行，斩断一切累赘。”

路明非这次连鄙夷都懒得给了，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说，你这人戏怎么这么多？听不懂人话是吧？行，我再说清楚点。”

“我，路明非，没兴趣加入你们那个神经病集中营，爱找谁找谁去。现在，要么滚蛋，要么……”

他缓缓拔出了背后的“尼德霍格”，漆黑的刀身仿佛能吸收周围所有的光，一股混合着极端威严与暴戾的隐隐威压开始弥漫，“我把你砍了，再去山里把你们搞出来的那些东西一个个砍了！”

楚子航几乎同时向前踏出半步，村雨刀尖斜指，暗红色的君焰流光在刀身上隐秘流淌。

林七夜的周身夜色开始无声蔓延，直刀在手。

安卿鱼不知从何处摸出几枚结构精密的金属片，夹在指间。

四人的气机瞬间连成一片，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锁定了优雅而诡异的呓语。

呓语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路明非眼中那毫无动摇的拒绝与冰冷杀意，看着楚子航如同守护领地雄狮般的姿态，看着林七夜和安卿鱼毫不退缩的坚定。

半晌，他再次轻轻叹了口气，这次叹息中的惋惜似乎真实了几分。

“真是遗憾。路明非大人，您做出了错误的选择。您拒绝了真理的橄榄枝，选择与注定沉没的旧船捆绑。”他微微摇头，“不过，古神教会是宽容的，也是耐心的。我们相信，终有一天，当您看透这虚伪世界的本质，当您体会到守夜人秩序的狭隘与无力，当您珍视的一切在您面前脆弱破碎时……您会回心转意的。”

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完美而疏离，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幽光。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就请路明非大人，还有您的这几位‘同伴’，暂时在这里……休息一下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个凝固的“噩梦空间”猛然剧变。

悬停的雨滴不再是雨滴，而是化作了无数尖锐的、透明的记忆碎片，每一片都闪烁着扭曲的光影，倒映着不同的恐怖、悲伤、绝望的画面——是那些在泥石流中遇难者的最后记忆，被强行抽取、放大、扭曲！

三峡大坝，北京地铁，日本红井……

脚下的地面软化、塌陷，变成深不见底、翻涌着粘稠黑暗的泥潭，无数只由阴影和痛苦构成的枯手从中伸出，抓向他们的脚踝。

周围的帐篷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剥落，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循环往复的迷宫回廊，墙壁上爬满了蠕动着的、仿佛由噩梦本身构成的紫黑色血管与眼球。

空气中弥漫起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钻入鼻腔，直冲大脑，试图勾起内心深处最恐惧、最脆弱的记忆与情感。

呓语的权柄，于此完全展开。

这不是简单的幻术，而是以庞大精神力强行扭曲现实规则，将目标的意识拖入他精心编织的、介于虚实之间的噩梦牢笼。

在这里，恐惧会化为实质的伤害，记忆会成为刺向自己的利刃，理智将被无尽的回廊与低语消磨殆尽。

“固守心神！他的能力核心是精神干涉！”安卿鱼疾声提醒，手中的金属片瞬间弹出，在空中组合成一个不断旋转、散发出清辉的小型力场，勉强驱散了一部分靠近的噩梦气息。

林七夜低喝一声，“至暗神墟”全力张开，浓稠的夜色如同披风般包裹住四人，抵抗着噩梦空间的侵蚀与同化。

夜色与紫黑色的噩梦之力激烈碰撞，发出滋滋的消融声。

楚子航的黄金瞳光芒大盛，君焰不再掩饰，轰然爆发，炽热霸道的火焰并非盲目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的火焰长城，环绕在夜色领域之外，将那些抓来的阴影枯手和记忆碎片瞬间焚毁。

火焰带来的不仅是高温，更有楚子航那斩灭一切邪祟的坚定意志，对噩梦之力有着极强的克制。

路明非则闭上了眼睛。并非畏惧，而是将“镰鼬”的感知提升到极致，同时，无穷无尽的精神力悄然覆盖己方四人。

在外界看来，他们的动作瞬间变得模糊、加速，险之又险地避开噩梦空间中不断变幻的陷阱和袭击。

他在寻找，寻找这个噩梦空间的“节点”，寻找呓语本体隐藏的位置，或者……寻找强行破开这鬼地方的方法。

“没用的。”呓语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回音，充满了愉悦，“这是我的‘王国’。在这里，我的意志即为规则。”

“挣扎只会让你们沉沦得更快，体会到更深沉的绝望。好好品味吧，这由你们所‘守护’的众生之苦难，所编织的甜美噩梦……”

“路明非大人，当您厌倦了这无休止的挣扎，当您渴望真正的力量与解脱时，只需在心中呼唤我们。”

“我们，随时恭候。”

声音渐渐远去，仿佛融入了噩梦空间本身。

留给路明非四人和袁罡的，是无边无际、变幻莫测、直指心灵弱点的噩梦牢笼，以及外部现实中，仍在不断肆虐、吞噬生命的泥石流。

时间，在噩梦空间内外，以不同的流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