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船舱里的手(2/2)
他松开假刘三下颌,却仍扣着对方肩骨。
假刘三大口喘气,眼里全是惊惧。
凌飞燕蹲下,盯着他:“谁让你送香?”
假刘三闭紧嘴。
凌飞燕没有再问,抬手按住他断腕处。
假刘三疼得浑身一颤,却仍咬牙不出声。
陆青山低声道:“这里不能久留。”
渠岸远处已经有灯火晃动。
刚才马嘶、水响、打斗声虽然不大,但夜里空旷,巡夜的人未必听不见。
贺强迅速用布塞住假刘三的嘴,又将他的双手反绑。
凌飞燕捡起那顶破毡帽,盖在假刘三头上,低声道:“走。”
他们离开前,陆青山弯腰看了一眼石阶。
油纸包落下的地方沾了水,旁边还有几滴血,应该是船舱里那人的手腕伤口留下的。陆青山用脚尖拨过一把湿泥,将血迹压住,又把被短锥划开的布片捡起来,塞进怀里。
这些小东西未必有用,可到这种时候,任何一点痕迹都不能随手丢在原地。
远处巡夜灯火越来越近。
有军士的声音顺着水面传来:“什么动静?”
贺强低声骂了一句,扛起假刘三半边身子。
他们没有从原路回去。
陆青山带路,沿着渠岸旁一条堆满木箱的小道绕行。顺风快递的人早已在前方留了记号,哪条巷子能走,哪处有巡夜,哪家后门能暂避,都用不起眼的方式标在了墙角。
半刻钟后,几人进了一处废弃染坊。
染坊里满是旧木桶,空气中还残留着酸涩的染料味。贺强把假刘三丢在角落,自己守住门口。
凌飞燕将油纸包放在一只倒扣的木桶上。
假刘三被扯掉嘴里的布,立刻干呕了几声。
他没有求饶,也没有叫骂,只缩在墙角,眼珠不停扫过屋中几人。
凌飞燕蹲在他面前,声音压得很低:“你若现在喊,外头巡夜的人未必先救你。”
假刘三喉咙动了动。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他的声音很哑,带着刻意压出来的外乡口音。
陆青山看了他一眼:“太医院的刘三,是矮胖子。”
假刘三脸色微变,随即又低下头。
“京城这么大,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贺强冷笑一声,上前半步。
陆青山抬手拦住。
“不急。”
他看向桌上的油纸包。
陆青山没有立刻拆。
他看向贺强:“蜡丸。”
贺强把蜡丸递过来。
蜡丸只有小指头大小,外层被假刘三掌心汗水浸得发滑。陆青山用短刀轻轻剖开,里面是一小团卷得极紧的薄纸。
纸上只有几个字:“香毁,人离。”
凌飞燕眼神一冷。这四个字像是临时命令,意思也很清楚:香若被发现,便毁掉线索,人也立刻离开。
陆青山又拆开油纸包。
里面不是银票,也不是毒药,而是一件折得很小的青布短衫,还有一枚木牌。
青布短衫袖口内侧,有一处新拆过的针脚。
凌飞燕拿起那枚木牌。
木牌很普通,边角磨得发亮,正面刻着一个“槐”字,背面则是一串像店铺账码的数字。
陆青山看着那个字,眉头慢慢拧起。
“槐。”
贺强压低声音:“宰辅府管事,王槐?”
没人接话。
这个字太显眼,显眼到像是有人故意把它留在这里。
陆青山没有说破,只把木牌翻到背面,又看了一眼那串账码。
角落里的假刘三忽然挣动了一下。
凌飞燕转头看去。
假刘三脸色惨白,眼睛死死盯着那枚木牌,像是比看见刀还害怕。
他喉咙里挤出一点含混的声音,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屋内几人都听见了。
废弃染坊外,夜风吹过破门,门轴轻轻晃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