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家庭的牵挂:远方的思念(1/2)
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着,照在玻璃楼墙上,反射出淡淡的光晕。远处实验楼仍有灯光,偶尔传来设备启动的低鸣。陈默坐在床沿,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下去,那条未接的视频邀请沉入通知栏底部,像一块被压住的石头。
他没脱衣服,只是解开了最上面两颗纽扣,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手指触到鬓角时停了一下——那里确实比以前稀了。三天前女儿在视频里说“爸爸你头发又少了”,语气像是发现了一件新奇的事,还伸手往镜头外比划,“妈妈你看,爸爸头顶快发光啦!”李芸在后面轻轻拍她,小雨咯咯地笑。那时他正准备进会议室,只来得及回一句“少看点动画片”,就掐断了通话。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声还在耳朵里。
他重新点亮手机,指尖滑动,打开通讯软件。联系人列表里,“家人”两个字排在第一位,头像是一张四个人挤在一起的照片:他蹲着,李芸站在后面微微俯身,陈阳搂着他肩膀,小雨被举在胸前,脸蛋红扑扑的。那是去年夏天去郊外野餐拍的,风把他的格子衬衫吹得鼓起来,像个气球。
点开视频通话,画面跳出来之前,他顺手把摄像头往上抬了抬,让书桌和窗外的园区夜景都露出来一点。等画面接通时,他已经坐直了身子,声音放轻:“我这边刚忙完,你们还没睡啊?”
屏幕那头先是黑了一下,接着灯亮了。李芸的脸出现在中央,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睡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一根碎发垂在额前。她眼睛一亮,随即回头喊:“孩子们,爸爸来了!”
话音未落,两个小脑袋就从左右两侧猛地凑了过来。陈阳抢到了正中间的位置,脸几乎贴上镜头,“爸!你看我做的飞机!”说着举起一个折得歪歪扭扭的纸模型,翅膀一边高一边低。小雨也不甘示弱,把手里的画本翻过来,使劲往摄像头前送,“爸爸看!这是你!在月亮旁边工作!”
画纸上用蜡笔涂满了颜色。蓝色的天空,黄色的月亮,一个穿连帽卫衣的小人站在月牙尖上,手里拿着放大镜。旁边还写着几个歪斜的大字:爸爸打怪兽。
陈默嘴角动了动,没忍住笑出来,“这算不算加班费?”
“不算!”陈阳立刻说,“你得回来陪我们放风筝才行。”
李芸轻轻把两人往后带了带,“别挤着,让爸爸看清。”她自己也往前靠了些,“今天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是不是又开会了?”
“嗯,刚录完一组数据。”他说,“怕吵到你们睡觉。”
“我们哪次不是等到你?”她语气平平的,没有责备,但那句话落下来,像一杯温水慢慢渗进心里。
陈阳忽然想起什么,翻了个身爬下椅子,咚咚咚跑出去,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透明盒子。“爸你看!我们班养蚕了!这是我分到的两条,我给它们起名叫‘大陈’和‘小陈’!”他把盒子贴到镜头前,两条白白胖胖的蚕正在桑叶上缓慢移动,吃得叶片边缘参差不齐。
“它们吃得多吗?”陈默问。
“可多了!老师说再过几天就要结茧了。”陈阳一脸严肃,“你要不要给它们取个艺名?像你演的那个侦探剧一样?”
“我演的是法医。”他纠正。
“反正都穿白大褂!”陈阳摆摆手,“关键是——你会不会回来参加毕业典礼?班主任说家长必须到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李芸低头整理桌角散落的作业本,没说话。
“我尽量。”陈默看着儿子的眼睛,“要是实在赶不回来……我就视频直播,好不好?”
“那不一样。”陈阳嘟囔,“同学爸爸都来,就我没。”
小雨忽然伸出手指戳了戳哥哥,“你有两条蚕,我只有一条,你还嫌多?”
“那是两码事!”陈阳瞪她。
李芸终于开口:“下周我代的课排到周五下午,应该能腾出时间。”她说得轻,像是随口一提,但陈默知道,这意味着她又要骑电动车穿过半个城市,提前下班接孩子、买菜、做饭,然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替他完成一次缺席的父亲身份。
他喉咙有点发紧。
“对了,”李芸转移话题,把镜头转向阳台,“你寄回来的茶叶,我种了几盆薄荷,长得不错。还有你爸上次送来的蒜苗,也冒芽了。”她指着角落那个旧铁盆,里面绿油油一片,“你走那天说记得浇水,我没忘。”
陈默点点头。那个铁盆是他小时候家里腌咸菜用的,后来搬了几次家都没扔。父亲中风后记性差了,有时候一天问三遍“今天吃药了吗”,但他总记得提醒陈默:“阳台那盆蒜,该剪叶子了。”
“他最近怎么样?”他问。
“血压稳住了。”她说,“昨天还能自己拿筷子夹豆子,练了一个小时呢。”
陈默“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屏幕角落的日历上。那是李芸随手贴上去的,红色圆圈标着几个日期:父亲复查日、小雨舞蹈汇报演出、陈阳学校运动会。他的名字一次也没出现过。
小雨忽然举起画本,换了一张新的。“爸爸,我要画你现在的样子。”她认真地说,拿起绿色蜡笔开始涂头发,“你要笑一下。”
他配合地笑了笑。
“不对。”她摇头,“要像上次那样,眼睛弯弯的。”
他又试了一次。
“好了!”她满意地举起画,“爸爸在电脑前面,想我们。”
李芸接过平板,调低了音量,“你们先去刷牙,待会儿听故事睡觉。”等两个孩子磨磨蹭蹭走出去,她才重新面对镜头,声音更低了些:“你那边冷不冷?我看天气预报说欧洲降温了。”
“还好。”他拉了拉卫衣拉链,“宿舍有暖气,就是风大。”
“你穿那件厚外套了吗?就是我去年给你买的那件,深灰色的。”
“穿了。”他说,“每天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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