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疲惫的指挥官（1/2）
白狐一路讲着，三人一路向主控室走去，边走边在脑子里整理那些零散的碎片
明斯克的街道，师范大学的图书馆，宿舍楼前的小广场，还有那条林荫道。
她在想该怎么把这些碎片拼成一幅完整的画面，但拼图太难了，碎片太少了。
“总之......就是这样。”
露塔听着一脸蒙圈，目光在白狐和狸猫之间来回移动，消化了几秒。
“合着你俩是同窗？从明斯克第一师范学院开始就认识了？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就你俩这关系，不知道的以为你俩谈上恋爱了，一天天走在一块的。”
“话说你俩有看得上眼的人不，什么时候我能喝喜酒？”
狸猫直接给她头上来了个爆栗，用了不少力，“再乱说下次就不是这个了。”
露塔直搓头，“嘶...错了错了，不说了不说了，疼疼疼。”
白狐在指挥椅上坐下。屏幕亮起来，显示着D6各层状态。依旧一切正常。
露塔坐在了白狐的床上。抱着白狐的枕头，整个人缩在床角，看起来比平时小了一圈。
“说真的，你俩这关系，外人确实看不懂。”
“说是上下级吧，不像。说是朋友吧，也不太像，就是......”
她看了一眼狸猫的表情，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换了个话题。
“呃......我不说我不说。还有什么事情要忙吗？”
白狐坐直身体，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了几下，把几份文件投射到主屏幕上。
“D6的情况不太好。很多设备当时采购的时候是最高标准，现在已经落后了。”
“大部分设备的采购日期都在十年前甚至更久，有些设备甚至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产物。”
“换，要停产要停运，要停很多功能。不换，不知道哪天就坏了。”
“坏了要修，修就要停运，停运就要影响运营，影响运营就要影响任务。这是个死循环。”
她把一份名单在主屏幕上点开，超过三分之一的名字被标成了黄色。
那是在未来三年内将达到退休年龄的人员。
“而且......当前技术人员和资深战斗人员年龄严重老化。这些是未来三年内退休的成员。”
“每一个都是关键岗位，每一个都不可替代。新人接不上来，接上来了也顶不住。”
狸猫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主屏幕上那些黄色名字上，目光扫过一排又一排。
她看到了奥列格，看到了安德烈，看到了西多罗夫，看到了很多她熟悉的名字。
她认识他们，和他们一起工作过，一起吃过饭，一起加过班......
时间。对她们来说是最大的敌人。
狸猫沉默了一会儿，“后备力量呢？没有年轻人补充进来？”
露塔也皱眉插嘴一句，“为什么我们不从军队或院校直接招人？那边优秀人员不少。”
“总有一些能用的，军队里的特种兵也很多，有些比我们在D6待了半辈子的人还年轻。”
“招进来培训一段时间不就能用了？那边优秀人员不少。”
狸猫摇了摇头，“D6的保密级别决定了招聘流程极其复杂。背景审查很繁杂。”
“而且大部分候选人听到‘必须签署永久保密协议’就打退堂鼓了。”
“说实话......现在的人们大多数不像以前。苏联那时候，人们愿意为国家牺牲一切。现在不一样了。”
白狐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
“L3层的热融合核电机就要到设计寿命了。更换方案至今没有敲定。方案各有各的问题。”
“换同型号的新机组，优点是无缝替换，缺点是这种型号已经停产了，要重新开生产线。”
“换新型号要改造机房，D6的L3层结构复杂，改造难度大。”
“要是不换，继续用，维护保养，延长寿命。优点是省事，缺点是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L5层的主服务器集群还是七年前的型号，性能跟不上莉娜的运算需求。”
“每天要处理的数据量在增长，已经满负荷运转了，响应时间在变长，偶尔还会卡顿。”
“还有通风、供水、电梯，全都在老化。每一件事都要我签字，每一件事都要我过问。”
她的目光落在环形屏幕墙上那个弹出的提醒窗口上。
通风系统的滤网更换提醒已经弹出来三天了，她点了“稍后处理”，每次都告诉自己等忙完就处理。
但一直没有忙完，滤网不换，通风效率会下降，空气中颗粒物浓度会上升。
虽然不会立即影响人员健康，但设备会积灰，精密仪器的寿命会缩短。
明明只是需要审批交给后勤，但就是卡在这里了。
“算了......事情太多了。有时候觉得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太少了。”
“但就算一天有三十六小时事还是做不完，做完了这件那件又来了，永远做不完。”
露塔走到白狐身边，把手里的枕头放在了白狐的背后。
“我从来没听你抱怨过，指挥官。你从来不说累，从来不说忙，从来不说压力大。”
“每次你都在处理事情，不是在写报告就是在看文件，不是在开会就是在下任务。”
“我一直以为你不累。但你什么时候学会抱怨了？”
狸猫看着她，又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些文件。
白狐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底有青色，不嘴唇的颜色比平时更淡。
她一个人扛了这么多年。从D6建立的那一天起她就是这里最高指挥官。
她从来没有说过累，从来没有说过忙，从来没有说过自己需要帮助......
白狐靠在了椅背的枕头上，调了调姿势让身体能稍微放松一点。
“在白狐之外，我还是尼娜·潘菲洛娃。白狐的这具身体不会累，但尼娜会。我也是人。”
“白狐不会抱怨，不需要抱怨。白狐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身份，一个功能。”
“但尼娜会。尼娜会累，会困，会烦，会不想做事，会想睡觉，会想什么都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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