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归途暗影(2/2)
她没有立刻攻击或破坏那个装置。那很可能触发警报,或者暴露她的位置和能力。她需要更谨慎。
她缓缓收回目光,身体如同融入了背后的蕨类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一直退到远离溪流、植被更加茂密的林深处,才停下。
必须改变路线了。直接渡河或沿着溪流走,风险太大。对方很可能在溪流沿岸的其他关键点,也布置了类似的监控。
她需要找一个更难以被预料、更难以布控的路径。
她的目光,投向了左侧,那片地势更加陡峭、岩石裸露更多、植被相对稀疏的乱石坡。那里行走艰难,容易暴露,但相应的,监控装置也难布置,即使有,在岩石和稀疏植被的背景下,也更容易被发现。
更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那片乱石坡下方的地脉之气,流动更加“湍急”、“混乱”,充满了各种不稳定的“涡流”和“裂隙”。这种环境,对她这种初步掌握地脉感应、并能借助其伪装的人来说,既是挑战,也是机会。混乱的地气可以更好地掩盖她的行踪,而对于那些依赖稳定能量场进行探测的装置,在这种环境下,效果很可能会大打折扣。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凌清墨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隐息护符”的状态,将体内恢复了大半的“元力”调整到最佳,然后,如同最灵巧的岩羊,向着那片乱石坡,开始了艰难而谨慎的攀爬。
乱石坡果然难行。巨大的石块棱角分明,湿滑的苔藓和地衣遍布缝隙,每一步都需要小心翼翼,既要寻找稳固的落脚点,又要控制身体平衡,避免滑倒或碰落石块发出声响。稀疏的灌木和低矮的松树,提供了有限的遮蔽,但也让她的身影更容易在岩石的背景中显现。
但正如她所料,这里的地气异常混乱。各种属性的能量流互相碰撞、抵消、形成一个个小范围的、不稳定的能量“旋涡”。她的“元力”和“镇守者”印记,在这种环境下,反而如鱼得水。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这些能量“漩涡”的脉络和薄弱点,从而调整自身的能量波动,巧妙地“镶嵌”进这些混乱的背景之中,如同变色龙,与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她攀爬得很慢,很耐心,不时停下来,用“观墨之眼”和地脉感知,仔细扫描前方和周围的岩石缝隙、灌木丛深处,确认没有隐藏的监控装置或陷阱。
就这样,花费了比预期多出一倍的时间,当天色完全黑透,星光开始在天穹闪烁时,凌清墨终于攀上了这片乱石坡的顶部。
站在坡顶,夜风凛冽,带着山林特有的清凉。回首望去,“鬼哭箐”的方向,早已被重重山峦和浓密的夜色吞没,只有天边隐约一丝不正常的、暗沉的红晕,仿佛那片土地上空的云层,都沾染了不祥的颜色。而前方,是更加深邃、更加广阔的、连绵起伏的黑暗山影,一直延伸到视野的尽头。
她已经成功脱离了“鬼哭箐”的核心影响圈,也暂时避开了“暗眼”在主要通道上的监控网。
但她的内心,没有丝毫轻松。体内的“地母”印记,在远离“鬼哭箐”后,那种被“注视”和“标记”的感觉,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完全消失,依然像一个冰冷的、细微的、却挥之不去的“污点”,烙印在她的力量核心之中。而“暗眼”的威胁,也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知何时会落下。
更重要的是,那来自地脉深处的、关于“燃烧金锁”和动荡封印的信息,如同沉重的巨石,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对未来的道路,充满了更加深重的不确定和紧迫感。
她需要尽快与林晚取得联系。不仅是为了汇报“鬼哭箐”的情况和“地母”的威胁,更是要探讨那些关于上古封印和“外界扰动”的信息。或许,在异常事务管理局或者墨砚一脉尘封的古老记载中,能找到一些线索。
凌清墨取出卫星定位仪,再次确认了自己的位置和方向。距离最近的、可能有微弱手机信号(如果“暗眼”没有进行大范围信号屏蔽的话)的人类聚居点,至少还有一天半的脚程。而想要安全、隐蔽地使用卫星通讯器联系林晚,则需要找到一个更加开阔、干扰更少、且绝对安全的地点。
她将目光投向东北方,那片更深邃的群山。在那里,地图上标注着几个废弃的护林站、采矿点,甚至可能有早年边民留下的、极其隐蔽的临时居所。那些地方,或许可以作为她下一个临时的落脚点和通讯点。
夜还很长,路也还很长。
凌清墨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黑暗中的“鬼哭箐”,仿佛要将那片充满了疯狂、痛苦和古老秘密的土地,深深印入脑海。然后,她转过身,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迈开了脚步,身影很快没入了前方更加浓重、但也仿佛隐藏着更多未知与可能的、沉沉的夜幕山影之中。
星光清冷,默默照耀着这片古老而多难的土地,也照亮了独行旅人前行的,那条布满荆棘与迷雾的归途。
而在她身后极远的、早已看不见的“鬼哭箐”深处,那永恒的呜咽风声中,似乎夹杂了一声更加低沉、更加怨毒、仿佛穿透了层层山岩与时光的、无人听见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