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血腥攻防(2/2)
张蚝在北门外也同样是面色难看。
他看着那些在城墙下挣扎的士卒,心中那股不甘像火一样烧着。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偏将道:
“传令,让第三队上!无本将之令,擅退者斩!”
偏将应了一声,连忙去传令。
王显在南门外,看着那处被砸开的缺口,心中焦急万分。
那处缺口已经被晋军用沙袋堵住了大半,若再不冲进去,只怕今日便没有机会了。
他咬了咬牙,对身后的亲卫道:
“随我来!”
他说着,一手举盾,一手持刀,迈开步子,便朝那处缺口冲去。
亲卫们连忙跟上,脚步声嘚嘚,尘土飞扬。
王显冒着箭雨冲到缺口下,当即举刀指向那处缺口,厉声道:
“儿郎们,跟我冲!”
他身先士卒,冒着箭矢,朝那处缺口冲去。
亲卫们紧随其后,拼死举盾护住他。
晋军见状,箭矢更加密集,石块更加猛烈。
王显身旁的亲卫一个个倒下,他却毫不退缩,挥着刀,一边格挡箭矢,一边往前冲。
终于,他冲到了缺口处,一刀砍翻一个正在堵缺口的晋军士卒,翻身爬上了城墙。
“破城了!破城了!”
他身后的士卒们欢呼着,跟着往上爬。
可晋军的反击也来得猛烈。
徐元喜又亲自带着亲兵赶到,一刀砍向王显。
王显举刀格挡,金铁交击之声刺耳,火星四溅。
两人在缺口处厮杀,刀光剑影,鲜血迸溅。
王显虽勇猛,却毕竟年近五旬,力气不如徐元喜,被他一刀震得虎口发麻,连连后退。
晋军的士卒们趁机涌上来,眼看着就要将缺口重新堵住,将王显和他身后的几十个亲卫团团围住。
“使君快走!”
一个亲卫拼死护住王显,一刀砍翻一个晋军士卒,却被另一个晋军士卒从背后一刀刺穿胸膛。
他惨叫着倒下去,鲜血溅了王显一身。
王显眼眶泛红,挥着刀,拼死厮杀。
可晋军越来越多,他身边的亲卫越来越少。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城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鸣金之声。
那是收兵的信号。
王显咬了咬牙,一刀砍翻一个晋军士卒,翻身跳下城墙,滚落在护城河边。
他浑身是血,左臂上被砍了一道口子,皮肉翻着,血还在往外渗。
几个亲卫拼死将他拖回来,架着他往后撤。
“使君!使君!”
偏将从后面赶上来,扶住他,那张敦厚的脸上满是焦急。
王显摇了摇头,哑声道:
“我没事,快……快撤。”
秦军的第一次攻城,以失败告终。
三面城墙下,堆满了秦军士卒的尸体。
梁成、张蚝、王显三部,伤亡加起来不下五千人。
而寿春城头,晋军的旗帜依旧在风中猎猎作响。
......
接下来的几日,秦军轮番攻城,不分昼夜。
投石车的石块砸在城墙上,尘土飞扬,城墙上的垛口被砸得残缺不全,有的地方已经塌了半截,露出里头的夯土和木桩。
冲车的撞木撞击着城门,咚咚作响,那扇包着铁皮的木门被撞得凹进去一块又一块,门轴处的铁件已经松动,发出刺耳的吱嘎声。
云梯一架架搭上城墙,士卒们拼命往上爬,又被滚木擂石砸下来。
巢车被推到距城墙更近的地方,弓弩手与残余的弩台继续对射,双方互有伤亡。
晋军的弩台已被摧毁大半,但残存的两座依然在顽强还击,车弩的弩箭不时呼啸着射向秦军的投石车和冲车。
晋军守得顽强,箭矢、石块、滚木、擂石、金汁,轮番招呼。
城墙下,秦军士卒的尸体堆积如山,有的地方已经堆了一人多高,后来的士卒不得不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梁成每日亲自督战,站在高坡上,手中令旗挥动,战鼓声轰隆,一刻不停。
他那张冷峻的面庞上,此刻满是疲惫,眼下一片青痕,显是几日没睡好。
可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依旧满是坚定,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张蚝也是如此。
他每日带着亲兵,在北门外督战,有时甚至亲自冲到城墙下,挥着刀,指挥士卒登城。
他那张粗犷的面庞上,此刻满是血污,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可他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像两团火在烧。
王显则是受了伤,却不肯退下火线。
他左臂吊着布条,仍每日在南门外督战,指挥士卒攻城。
他那张圆润的面庞上,此刻满是疲惫,眼下的青痕越来越深,可那双眼睛,依旧透着死战不退的坚定。
......
而在寿春城东北方向的淝水之上,那支驻守水寨的晋军水师也没有闲着。
水寨中驻有大小战船数十艘,其中艨艟十艘、走舸二十余艘,另有几艘较大的楼船,由晋水军统领兼东莞太守高衡指挥,水军士卒约有一千二百余人。
攻城战开始的当日,高衡便率水师驶出淝水入淮口,在淮河上往来游弋。
他的战船虽不足以与秦军正面决战,却足以牵制驻扎在东门外的王曜部。
每当王曜部的斥候靠近淝水沿岸侦察时,晋军的走舸便从芦苇丛中窜出,船上弓弩手一轮箭雨射来,逼退秦军斥候。
有几回,王曜想派人绕到淝水东岸去打探八公山方向的动静,都被这支水师拦了回来。
高衡站在一艘楼船的船头,望着东门外那片高地上王曜的营寨,对身旁的副将道:
“那支秦军扎营在东门外,既不攻城,也不移营,分明是在等咱们从东门突围。传令下去,各船轮流出击,日夜骚扰,让他们不得安宁。只要拖住他们,徐将军那边就能多撑几日,等待大都督的援军。”
副将应了一声,连忙去传令。
当夜,晋军水师便派出了五艘走舸,趁着夜色靠近王曜营寨附近的河岸。
船上的士卒悄悄登岸,摸到距营寨约三百步处,突然放起火箭。
数十支火箭划破夜空,落在营寨的木栅和帐篷上。
虽然秦军早有防备,木栅上蒙了湿毡,帐篷也泼了水,火箭造成的损失不大,但那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让营中一阵骚动。
李成带着本幢的士卒冲出营门,追到河边时,晋军已经撤回船上,走舸顺流而下,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河面上几点渐渐远去的灯火。
见此情况,李成气得跺脚大骂,却无可奈何。
此后数日,高衡的水师日夜骚扰,时而登岸放箭,时而佯装要大举登陆,逼得王曜不得不分出兵力沿河布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