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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章 攻城伊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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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蚝摆了摆手,瓮声瓮气道:

“不必。投石车多了未必有用,关键看怎么用。咱们北门地势不甚开阔,用不了那么多的投石车。到时候让弟兄们架起云梯,一鼓作气往上冲,我就不信,那城墙能挡得住我并州儿郎!”

他说着,转过身,望着身后那些正在列阵操练的士卒,那张粗犷的面庞上满是自信。

王显站在南门外的高坡上,眺望着那些正在挖掘壕沟的士卒,面色沉凝。

他身旁的偏将低声道:

“使君,梁成、张蚝都在磨刀霍霍,摆明了要抢头功,咱们要不要也加把劲?”

王显摇了摇头,淡淡道:

“不必,本使还犯不着跟那两个武夫争长短,他们抢他们的,咱们打咱们的。攻城不是比谁冲得快,是比谁能站得稳。咱们南门外的地势最险,护城河也最宽,晋军在此处的防守也较薄弱。只要咱们稳扎稳打,未必不能先破城。”

那偏将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望着寿春城的方向,目光里带着跃跃欲试的坚定。

......

十月中旬,天刚蒙蒙亮,秦军的号角声便在寿春城外四处响起。

呜呜咽咽的角声在晨雾中飘散开来,一声接一声,从西门外传到北门外,从北门外传到南门外,又从南门外传到东门外,响彻云霄。

紧接着,鼓声咚咚咚地响起来,一下一下的,敲在人心上,震得人胆战心惊。

梁成站在西门外的高坡上,手中令旗一挥,厉声道:

“投石车——放!”

三十架投石车同时发出怒吼。

巨大的石块被抛射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呼啸声砸向寿春城的西城墙。

有的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墙面上顿时出现一个个凹坑,尘土飞扬,碎土块四处飞溅,砸在城下的护城河里,激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有的越过城墙,砸进城里,房屋倒塌的声音远远传来,混着百姓的哭喊声,在晨雾中格外刺耳。

有的砸在城楼上,将那些木制的楼阁砸得粉碎,碎木片四处飞溅,城楼上的晋军士卒惨叫着摔下来,有的摔在城墙上,有的摔在城下,血肉模糊。

然而晋军城墙上那几座弩台,此刻也显出了威风。

那些弩台建在城墙转角处和城门两侧,台基比城墙高出两丈有余,台上架着三弓车弩,弩身长有八尺,弩臂张开宽约一丈,弩弦用牛筋绞成,绷得紧紧的。

每架车弩由四名弩手操作,两人绞轴张弦,一人安放弩箭,一人瞄准发射。

那弩箭长约五尺,箭头是精铁打成,箭杆是硬木所制,尾部嵌着三片铁翎,每支重达十数斤。

“放!”

随着晋军弩台上一声令下,数架车弩同时发射。

巨大的弩箭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如闪电般射向秦军阵地。

一架投石车被弩箭正中支柱,那碗口粗的松木应声断裂,整个车架轰然倒塌,碎木片四处飞溅,周围的操纵士卒被砸得头破血流,惨叫着倒地。

另一支弩箭射穿了冲车的牛皮顶盖,钉在车身内部的横梁上,箭尾还在嗡嗡颤动,推车的士卒吓得面如土色,纷纷趴在地上。

还有一支弩箭射入秦军阵中,一连穿透三名士卒的躯体,将他们钉在地上,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染红了一大片黄土。

梁成面色一沉,抬眼望向城墙上那几座弩台,咬了咬牙。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偏将厉声道:

“传令,投石车调转方向,先给我砸掉那几座弩台!”

偏将应了一声,连忙去传令。

三十架投石车缓缓调整方向,将抛射角度对准了城墙上的弩台。

士卒们喊着号子,拉动绳索,将配重箱升到最高处,然后将巨大的石块安放在抛射臂的皮兜里。

“放!”

石块呼啸着飞向弩台。

第一轮齐射,大多擦着弩台的边落在城墙上或城里,只有一块砸中了西侧弩台的台基,将夯土台基砸出一个凹坑,尘土飞扬,但那弩台依然屹立不倒。

第二轮齐射调整了角度,命中率明显提高。

一块巨石正中弩台的顶部,将木制的顶盖砸得粉碎,碎木片和瓦片四处飞溅,台下的晋军弩手惨叫连连,有的被碎石击中,有的从台上跌落,摔在城墙上,血肉模糊。

又一架车弩被石块击中弩臂,那绷紧的牛筋弩弦猛地崩断,弹射出去的断弦如鞭子般抽在一个弩手脸上,当即抽出一道深深的血槽,那弩手捂着脸惨叫着倒地翻滚。

然而晋军的弩手毫不退缩,死伤者被拖下去,立刻有新的弩手补上来,继续操作车弩还击。

弩箭依旧呼啸着射向秦军阵地,又有一架投石车被射塌,一辆冲车被射穿了侧面,推车的士卒死伤数人。

梁成见状,目中凶光一闪,厉声道:

“巢车!把巢车推上去!弓弩手上车,给我压制弩台!”

三架巢车被士卒们推着,缓缓向城墙靠近。

那巢车高约五丈,底座装着八只木轮,由数十人合力推行,车轮碾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每架巢车的了望台上站着二十名弓弩手,人人手持强弓硬弩,腰间挂着满满的箭囊。

巢车推到距城墙约两百步处停下,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晋军弩台的射程,但巢车的高度让秦军弓弩手有了与弩台对射的资本。

晋军的车弩立刻调转方向,朝巢车射来。

一支弩箭呼啸着钉在巢车的正面护板上,那厚达三寸的木板被射了个对穿,箭头从板后露出半尺有余,险些刺中躲在板后的一名弓弩手。

那弓弩手吓得面色煞白,腿都软了,被身旁的队主一把拽开。

“放箭!快放箭!”

巢车上的秦军队主厉声下令。

二十名弓弩手同时放箭,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弩台。

虽然普通弓箭的威力远不如车弩,但胜在密集,且居高临下,射程和准头都优于平地。

一轮箭雨下去,弩台上的晋军弩手顿时有数人中箭,有的被射中肩膀,有的被射中面门,惨叫着倒地。

幸存的弩手不得不举起盾牌掩护,操作床弩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趁着这个间隙,梁成的投石车继续轰击。

一块又一块巨石砸向弩台,终于,在第六轮齐射时,西侧那座弩台的台基承受不住连续轰击,轰然坍塌了一角。

那架车弩失去支撑,歪歪斜斜地倒在台面上,砸伤了两名弩手。

又过了半个时辰,西侧弩台彻底被砸毁,台顶塌了大半,车弩摔到了城墙下,摔得四分五裂。

梁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手中令旗再次挥下:

“冲车——上!”

没有了弩台的威胁,十余架冲车被士卒们推着,缓缓向城门移动。

那些冲车是用粗大的松木制成的,车身覆着厚厚的牛皮,顶上蒙着湿透的毡子,可以抵挡箭矢和石块。

车身中间悬着一根巨大的撞木,撞木的顶端包着铁头,一前一后地荡着。

每架冲车后面有三十余名士卒,有的在前面拉,有的在后面推,喊着号子,一步一步向前挪。

车轮碾在黄土上,留下深深的车辙。

城墙上,晋军的弓弩手拼命放箭。

箭矢如蝗虫般飞来,嗖嗖嗖地落在冲车上,有的钉在牛皮下,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有的射在毡子上,被湿毡子粘住,不再动弹;

有的射在推车的士卒身上,那些士卒中箭倒地,有的捂着伤口惨叫,有的当场毙命。

后面的士卒立刻补上,推着冲车继续向前。

有的冲车被投石车砸出的石块击中,车身碎裂,撞木断裂,推车的士卒死伤惨重,不得不放弃。

被放弃的冲车歪倒在路上,车上的牛皮被火烧着,冒出滚滚黑烟。

梁成见状,面色一沉,手中令旗一挥,又一队冲车被推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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