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债缘缠世·因果潜行(2/2)
话音未落,天空传来一声猫叫。
“喵呜!”
这声音娇嫩、萌蠢,不高亢,也不凄厉,就是普通家猫叫春的那种调子。
全城人都听见了,包括沙发上做梦的许念。
“哥哥!”
小女孩惊醒,眉心七重螺旋的莫比乌斯环快速旋转,高维灵熵瞬间点燃,指尖凭空划过,留下一道看不见的轨迹线。
灰丝碰到那道痕,立刻断裂,像被剪断的线头,飘散消失。
“哈哈!三酒逃出来了!”修格斯听见猫叫,大脸一抖,显得特别兴奋。
“呃——!别高兴了!那是外神!前面那个失律之主是小偷,这厄伦说不定是骗子的马甲,咱们,先别下结论……”林小雨沉吟片刻,打断话题。
“姐姐,”许念的声音稚嫩,“祂缠不上我。”
林小雨点头,“我也一样。轮回和静默,天生免疫外神。嗯,诺言之力是契约的前置条件,小心点,祂的目标可能是你。”
“可他们不行了!”
许念看向门口,李岩正用头撞墙,嘴里念叨“对不起”,另一个队员已经拔出了枪,枪口对着自己的太阳穴。
叹了口气,小女孩蜷回沙发,眉心螺旋再次亮起,微光扩散,罩住整个屋子。
那些钻进来的灰丝一碰光幕,就软下去,最终蒸发。
“省着点劲。”张姐见许念又开始动用能力,心里一阵堵得慌,低声劝了一句,“你撑不了多久。”
“张姨,知道了!”许念闭眼,睫毛轻颤,“但我必须得护住根。只要命数不乱,人就不会疯到底。”
修格斯堵在门口,突然大笑不止。
门外的灰丝缠上手臂、脖颈、腰腹,远比战士们多。细密的丝线居然拧成麻绳粗,越缠越紧,全身都被绞住。
但修格斯的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开,甚至抬起触手,轻轻抚摸一根从耳边滑过的丝线。
“哈哈!原来是这样,舒服。”他低声呻吟,喉间持续滚出痴笑,“好久没这种感觉了。”
“你他妈的疯了?”张姐瞪他。
“很遗憾,老子没疯。”
修格斯的小眼眯成黑豆,声音低沉,“你们觉得活着是什么?心跳?呼吸?还是每天睁眼知道自己是谁?可老子早就记不清了。我是深海怪物?还是人养的?这些灰线至少告诉我,我还欠着东西。欠债,就是活着,这些债能证明我还是人,不是深海怪物。”
“老子,现在等三酒那个白痴来收债,最近开销太大,高利贷借的有点多!哇,哈哈!”
修格斯的话像一盆冰水,冷却躁动的心。
几名烙印战士松开握紧的拳头,呼吸渐稳。
而外面,奶牛猫已经走到临港老城区。它爬上林小雨的母校,已搬迁、荒废的市一中教学楼顶,蹲在旗杆上,披风猎猎作响。
一道红光从小爪子射出,扫过街角。
蜷缩在纸箱里的三名流浪汉一愣,脸上被打上猩红的叉号,人瞬间僵住,手指都动不了。
他们身上缠绕的灰丝陡然收紧,皮肤下的静脉变黑、凸起,有说不清的东西从内往外拱。
两秒后,三人同时爆开,血雾中飞出十几团异影,扑向红光,却被轻易烧成灰烬,风一吹,散了。
奶牛猫歪头,像是在确认目标是否清除。
接着这只猫跃下主楼,继续在城市看不见的角落巡游。
每到一处,就有灰丝增生,人们开始自言自语,有人痛哭,有人跪地磕头。
超市门口,店员一边补货一边喃喃:“我偷了公司三年发票,报销了十万……”话没说完,一根灰丝钻进他的耳朵,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干活,动作更机械了。
安全屋里,张姐的终端突然弹出加密消息:
「未知来源|债已登册,缘不可逃。」
她删了消息,抬头看林小雨,“债主在联网。”
“嗯。”
“债主不需要基站,人心就是节点。每一个认罪的念头,都在帮厄伦铺路。”
“寇苏洛斯和哈斯塔伦呢?”万科问。
“避开了。”林小雨轻声说,“旧神的领域里没有这种线。双神走的是力与逻辑的权柄,不是因果。这玩意儿,他们没有,也管不了。”
“所以我们只能耗着?”万科开始焦躁。
“暂时。”林小雨没把话说死。她看着许念,后者眼皮打架,昏昏欲睡,但眉心的光一直没灭。
屋顶上,哥伦布吐出口浊气。
远处高架桥上有个人站在栏杆外,想要往下跳。那人身边缠着几十根灰丝,密得像钢缆。
哥伦布还看见地铁站口,一群人排着队沿着轨道往里走,表情平静,像是去上班。
“这世道。”他低声咒骂,“连死都要排队。”
奶牛猫此时已进入工业区。
小身子灵巧地跳上一座烟囱,俯视下方。
这里原本是化肥厂,如今成了维度褶皱溢出的异类藏匿点。
这些跨界而来的东西还未适应现实世界,仍然保留着扭曲的肢体、多眼的躯干、反关节的爬行体,在废料堆中蠕动。
猫抬起右爪,敬一个礼。
灰丝如雨落下。
大部分异类立刻躁动,嘶吼着冲上来。
红光扫过,瞬间清场。
但有几只没有主动攻击,停在原地,仰头看着猫,眼中闪过犹豫。这些异类身上慢慢浮出灰丝,主动缠上猫披风。
奶牛猫点点头,收走“存在税”,满意离开。
残余的不可名状之物挤在现实夹缝,互相推搡,像是在争论要不要逃。但它们等那只猫离开后才发现,灰丝已经封住了空间出口。
安全屋里,林小雨还在窗边,但眼神变了,像是透过玻璃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怎么了?”张姐问。
“十三个。”林小雨说,“全部落位了。”
“谁?”
“外神和旧日主宰。”她轻声说,“除了眼前这几位,汐梦飘在东海,黎弥幻眼悬在市中心上空,瑟拉蠕皇寄生在地下管网……每一个都占了一块地,互不侵犯。祂们不是来打架的,是来分家产的。”
张姐打了个寒战。
“那我们算什么?”
“剩饭。”林小雨面无表情。
修格斯舔了舔嘴唇,身上的灰丝开始发亮,“剩饭也有剩饭的活法。至少现在,我知道自己欠了什么。”
许念把毯子拉高,盖住头,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眉心的光还在闪,一下,一下,像在计数。
屋顶上,哥伦布旋开酒壶,晃了晃,空了。
城市上空的灰丝开始编织,渐渐形成一个怪异的图腾,无数齿轮在疯狂旋转,按秒计算利息,压在上面的一根猩红的指针,没有规律地乱指。
风从海面吹来,带着咸腥和铁锈味。
奶牛猫不知道啥时候蹲在灯塔顶端,背后的披风上下翻飞,右爪抬起,再次敬礼。
下一秒,债务图腾的猩红指针转到这里,赤红铺满整个港湾,照见深水处一群聚集的黑影。
祂们形态各异,却都低着头,等待审判。
林小雨突然站起身。
“债主在收编,不只是猫,连异类都开始归顺。”
“然后呢?”张姐问。
林小雨看着笼罩码头的红光,轻叹一声,“然后……游戏就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