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锈蚀时序·烙印失效（2/2）
头顶寇苏洛斯悬空的巨大触须正在收回。曾垂落安全屋的紫色触手，此刻缩到东海深处，末次甩动间，拍塌三座码头吊机。
“寇总在退？”修格斯小眼眯住，“明明能扛住，却主动让步，老板跑了，我可咋办啊？”
“或许是某种战术。”万科摇头，“当然也可能在等时机。你看陆家嘴人口最稠密，维度褶皱也最深，摩恩之力在那里压缩成团，正好当靶子打。”
修格斯冷笑，“按你说的，两大巨头又要演戏？一个佯装撤退，另一个扮清道夫打扫卫生，都在找机会捅刀？”
“至少，祂们眼下目标一致。”万科颇为无奈，“先把外来户清理掉。”
风向变了。
腐朽的铁锈气，悄然揉进一缕清冷的风。
自教堂方向，一团细小的金色旋风悄然升起，游龙般蜿蜒而至。
风声几不可闻，却带着奇异的韵律，所过之处，空气里悬浮的锈化因子被风之逻辑抽离，凝成纤细的金属丝线，盘绕升腾，最终隐没无形，再无痕迹。
“你看，哈斯塔伦出手了。”万科望向第七环带·隔离墙东侧，“祂在驱使周明远的风影剥离污染，东区暂时安全了！”
“治标不治本，只是延缓。”林小雨盯着自己的手臂，锈色已攀上手肘，边缘微微发烫，“只要摩恩还在……这些风，终究吹不散锈蚀的根源。”
许念踉跄一步。金光圈剧烈晃动，屋顶锈液趁机突破防线，滴落一名队员肩头。那人闷哼，左臂烙印彻底灰败，皮肤片片脱落。
“不行了。”小女孩喘息，“祂压得太狠，我顶不住……”
林小雨立刻搂住她：“停下！别硬撑！”
光圈收缩回三米。
许念瘫坐在沙发，鼻血迸出，淌到下巴。
“够了。”林小雨轻拍背后，“你已拖住五分钟。”
修格斯的触手探向许念的额头：“脑波异常，像被塞进了脏东西。”
“摩恩在反向污染。”林小雨说，“祂不只是腐蚀时间，还往时间里掺假。刚才那五分钟，可能已被篡改为‘不存在的时间’。
或许，“时间”已被剥离现实，失去意义！”
“格赫罗斯真就不管吗？祂才是时序本源。”万科看向林小雨，满脸疑问。
“呃！格赫罗斯还在思考‘时间是什么’，根本没功夫理这些由时间长河衍生出的‘概念’分支，我觉得这几个跟时间有关的外神关注核心并非是我们，祂们看中的还是格赫罗斯手中的权柄。”
“的确如此，”修格斯似乎想通了什么，“降维通道开启后，寇总和哈斯塔伦更关心的是信徒的归属，也许格赫罗斯对这片星域的旧日主宰来说并非主要问题。反而是那些外神，祂们横渡星海而来，目的在于窥视时序之主的王座。”
李岩听到这里，忽然笑了，难得幽默一把：“有意思。从前说‘时间就是金钱’，如今钱没花完，时间就先锈光了。”他和四名队员围坐在一起，有人无意识搓手，有的反复抚脸，似乎怕自己的五官突然消失。
万科和哥伦布倚在窗边，观察外面的情况。指尖却无意识地反复按压胸口，确认那道山印仍在。
修格斯的触须则悄悄搭上林小雨肩头：“你还行吗？”银色触手发出微弱电流，顺着她的肩胛蔓延至肘部，稍一接触锈痕就被吞了，“深海力量无法拔出摩恩。”小眼露出一丝歉意。
“还行，暂时还能抗，许念也无法办到。”林小雨转动腕部，衣袖滑落，露出一截小臂，锈痕止于肘关节，“你看到这儿就停了，没再往上爬。”
“别大意，这可不是摩恩仁慈。”修格斯沉吟片刻，“可能是你体内有东西挡住了。静默之子，天生免疫高维力量，或许也包括这类以时间残渣为食的外神。”
林小雨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望着外面崩塌的城市轮廓，想起洛薇安最后一眼。歌声戛然而止时，那个女人竟似松了口气。
也许并非所有怪物都渴望毁灭世界。祂们或许，是被某种更庞大的意志推着向前。
许念忽然抬头，“祂在修改规则。”
“谁？”
“摩恩。”许念指向自己的太阳穴，“祂正在瓦解‘相信’本身。我刚才试图许愿，念头刚起就散了。”
“诺言之力失灵？这影响就大了！可能会直接导致信用体系崩溃。”林小雨蹙眉。
“还没彻底失效。”许念摇头，小脸紧绷，“但越来越难凝聚力量。再这样下去，连说出‘我答应你’都会失去意义，如果承诺这个前置条件缺失，契约就无法签订。”
林小雨转向万科：“你们那边呢？”
万科的疤脸阴晴不定：“还能指挥。但烙印衰减，已经无法组织五芒星阵，我们战力滑坡，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不只是战斗力的问题。”李岩开口，声音干涩，“是连‘我是谁’都在模糊，我现在开始反复默念母亲的名字，但只记得父亲姓李，摩恩在抹去血脉源头。”
万科听到这里，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修格斯触须猛然绷紧：“头顶！维度通道！门里面有东西出来了！”
众人顿时警觉。
这次没有光影扭曲，没有气味异变，而是耳中突兀响起一声：
铛——
遥远，空旷，自头顶传来。
这钟声与格赫罗斯完全不同，没有那种无视维度壁垒的穿透力，却如湿絮塞满胸腔，压得人喘不过气。
钟声响起，许念立刻捂住耳朵，周身金光紊乱。鲜血从鼻腔蹿出，越流越急。
“不是格赫罗斯那种无序噪音。”万科仰头望向声源，“这个……更纯粹，更有针对性。”
“也更致命。”林小雨扶住许念，眼神凝重，“祂不碰形体，但比卡伦更可怕，是‘寂灭’的力量。”
铛——
第二声钟鸣落下。
安全屋内，李力持和五名战士同时抱头蜷缩。万科胸口的山烙印快速收缩，变得只有拳头大小，随即新一轮锈蚀爆发，沿着皮肤疯长。修格斯的银色触手出现黑斑，蜷曲如蛇，喉间发出压抑至极的嘶吼，似在抵抗某种无形入侵。
哥伦布死死盯着窗外。
那东西来了。
比锈蚀更冷，比黯夜更沉，比亡灵死气更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