狙击蝴蝶第93章答应（2/2）

然而，李雾等待的，似乎就是她这句话。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眼中那抹一直深藏的、冰冷的算计光芒，几不可察地亮了一下，随即被迅速掩饰过去。他非但没有被这个理由难住，反而像是抓住了某个关键的突破口，嘴角甚至难以抑制地，勾起了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得逞般的笑意。

他立刻接上她的话，语气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尊重她意见”的顺从，眼神却紧紧锁住她，带着一种不容她反悔的逼迫：

“那只要……沈屹阳同意，”他缓缓地，清晰地，一字一顿地说道，仿佛在宣读某个重要的条款，“姐姐你……就答应了吧？”

他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立刻用斩钉截铁的语气，为这个“假设”盖上了“约定”的印章：

“我们说好了。”

这不是商量，而是单方面的宣告。他巧妙地将一个建立在“沈屹阳绝不可能同意”这个几乎百分之百成立的假设上的“同意”，偷换概念成了她和他的“约定”。仿佛只要沈屹阳那边“理论上”有可能同意（哪怕概率微乎其微），她这边就已经“默许”了。

云娇娇愣住了。她本能地觉得这个逻辑有问题，但混乱的大脑一时转不过弯。她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沈屹阳怎么可能同意？这根本是天方夜谭。所以，这个“说好了”的前提，本身就不成立。既然前提不成立，那这个“约定”自然也就是空的，无效的。

这么一想，她心中那点因为觉得“对屹阳不公平”而产生的反抗意识，似乎就失去了着力点。反正屹阳不会同意，那她……暂时不反驳，似乎也没关系？至少，可以先结束这场令人窒息、让她头晕脑胀的谈话。

于是，在那种急于摆脱当前困境、又对“沈屹阳会同意”这个可能性嗤之以鼻的混乱心态下，云娇娇没有立刻、坚决地反驳李雾那句“我们说好了”。

她的沉默，在李雾眼中，就成了某种意义上的……默许。

至少，是默认了这个“约定”的存在，即使它建立在海市蜃楼之上。

李雾眼底深处，那抹冰冷的、计划得逞的光芒，终于不再掩饰，缓缓漾开。他看着眼前神色茫然、带着疲惫和混乱的云娇娇，知道今天的“播种”行动，已经超额完成了目标。

不仅成功在她心里种下了愧疚和自我怀疑的种子，埋下了“尊重感情”的道德枷锁，还……“约定”了一个看似不可能、却足以在未来成为纠缠借口的、荒谬的“前提”。

很好。

他微微后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脸上的表情重新恢复了那种克制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达成共识”后的、如释重负般的温和。

“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成睿和沈屹阳谈得怎么样了。”他语气自然地交代道，仿佛他们之间真的刚刚完成了一场友好而有效的沟通。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步伐从容地走向书房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又将门轻轻带上。

书房里，只剩下云娇娇一个人，站在原地，望着窗外明亮的日光，脑子里依旧是一片混沌的嗡鸣。她隐约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好像……答应了什么不该答应的，或者，默许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但具体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只有那句“只要沈屹阳同意，姐姐你就答应了吧”和“我们说好了”，像两句魔咒，在她耳边反复回响，带来一种莫名的不安和……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