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折戟沉沙（2/2）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马还要有所准备，讷苏肯已经先行离京了。

海兰察到底还是如愿以偿的出征去了。

紫薇听到这个任命，第一反应只觉得天塌了，虽然海兰察就是因为战场上的悍勇表现才被乾隆重用，成为了御前侍卫，跟她结缘的，但自从二人成婚以来，海兰察就没出征过，始终伴她左右，她早已习惯岁岁相守的安稳。

加之夫妻二人自夏雨荷之事后，心结难消、貌合神离，关系降至冰点，她心底更是生出无尽惶恐，生怕这一别山高路远、战火无情，从此天人永隔、再无归期。

但她就算把眼泪流干，在军政大事面前，在海兰察的意志面前，她也说不出让他不去的话来。

只能目送他远去。

明瑞与海兰察领了兵符，整顿好三军，趁着秋高气爽、粮草齐备，如期率军离京，浩荡大军挥师西南，奔赴滇缅前线。

京郊旌旗猎猎，马蹄扬尘，数万将士负重前行，承载着乾隆一雪前耻的厚望，也背负着安稳西南的重担。

大军开拔不过数日，京城东门便迎来了一队匆匆归城的车马，气氛死寂沉重，正是从云南边境紧急护送回京的永琪车驾。

一路车马颠簸，本就重病缠身的永琪，病情愈发危重。他躺在车帐之中，高热不退、气息微弱，往日清朗俊朗的眉眼彻底失了神采，整个人消瘦脱形，奄奄一息。

抵达阿哥所后，太医院一众院正、御医即刻全员齐聚，轮番把脉会诊，银针汤药悉数用上，全力施救，却终究无力回天。

云南山林恶毒瘴气侵入五脏六腑，早已耗损他根本，加之旧疾附骨疽复发溃烂、经久不愈，毒入血脉、元气尽散。

御医们围立殿中，两两对视，皆是面色凝重、束手无策。

最终，太医院院正只能躬身叩首，战战兢兢的回奏：“启禀皇上，五阿哥气血枯竭、根本已损，药力难及，回天乏术，还请皇上早做打算。”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

闻讯赶来的乾隆立在殿外廊下，听完奏报，浑身骤然一僵，心底像是被重石狠狠砸落，翻涌着无尽的酸涩。

他曾经的确也是看好过永琪的。

这一刻，他彻底褪去帝王的铁血冷酷，只剩一个垂暮老者的痛心，他望着紧闭的寝殿宫门。

乾隆有些后悔了，若是不曾应允他请战，永琪此刻依旧安稳居于深宫，无病无灾、岁岁安好，何至于落得如今油尽灯枯、命悬一线的地步。

“朕真的不该让他去啊。”

太医觑着乾隆的脸色回禀道：“皇上，五阿哥身上的瘴毒如今已然渐散、不足为惧，真正致命的是多年旧疾附骨疽。此疾隐匿多年、根深蒂固，想来五阿哥从前隐忍不言、未曾医治，日积月累，终究积重难返。”

言外之意就是，就算他不去云南，他大概率也会死于附骨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