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6章 新的姐妹(2/2)
还有一丝她读不太懂的、复杂的、像是愧疚又像是自责的、让人心里发紧的东西。
可在那一切之下,有一层光,很淡,很轻,像是黎明前东方天际那抹还没亮透的鱼肚白。不大,不亮,可它在那里。
它在告诉她,他很开心,所以她才问:“陈煜哥哥看起来挺开心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她在确认,确认自己感受到的是真的。
也在试探,试探他愿不愿意告诉她,为什么。
可她没有追问。
因为她知道,如果他愿意说,他会说的。如果他不愿意说,她问也没有用。
这是她的分寸。
也是她在他身边这么多年学会的最重要的东西。
陈煜感受到了。
她的语气里有试探,可那试探里没有逼迫。
有好奇,可那好奇里没有越界。
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她不会逼他说。
她在等,等他自己开口。
这是南宫曦月。
永远都是这样,永远都是这么有分寸,知进退,体贴自己,主动给着自己台阶,但不论他怎么做,她都只会温温和和的静立在旁。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是啊。”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她很少在他身上听到的、如释重负的、像是在说“我终于可以放下一些东西了”的轻松。
“接下来,不必担心了。”
南宫曦月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一下顿得很轻,轻到如果不是他正趴在她背上,根本不会注意到。
可那一下里,有一种意外。
她想起了昨夜。
那时候陈煜刚从沉睡中醒来,听到了宁沐竹被劫的消息。
她记得他当时的表情,那双总是温和的、带着淡淡笑意的眼睛,在那一刻冷得像冰。
那张总是从容的、不紧不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她从未见过的、压抑到极致的怒意。
杀意。
他当时是真的想杀人。
她能感觉到。通过同心结,她感受到了那一刻从他心底涌出来的、铺天盖地的、像是要把一切都撕碎的愤怒。
那种愤怒的底色,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他在乎。
他在乎每一个人。
每一个在他身边的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们。
可现在他变了,不是“变了一个人”的那种变,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微妙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被理顺了、被放下了、被接受了的变化。
他的愤怒没有了。
不是“压下去了”,不是“藏起来了”,而是没有了。
像是他确认了某件事,确认了那个人不会伤害宁沐竹,确认了整件事不会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
所以他显得不急了。
南宫曦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白净的、瘦削的、轮廓分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笑容。
不是刻意的笑,不是礼貌的笑,而是一种从心底里溢出来的、怎么都压不住的、释然的笑。
她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
不是好奇,不是困惑,而是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暖暖的、软软的东西。
她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前方的路。
“那魂族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只是问问”的随意,可她的耳朵竖着,在等他的回答。
“沐竹姐呢?”
陈煜的下巴搁在她的肩窝里,目光落在那片被月光照得银白的荒野上。
他在想该怎么说。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是不知道该说多少。
可她是南宫曦月。是他最信任的人。是那个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永远会站在他身边的人。
他不需要对她隐瞒什么。
“魂族的情况,我心里有数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无数次的事情。
“或许……那人接下来还会成为你们的姐妹。”
南宫曦月又顿了一下,这一次比刚才重了一些,明显了一些。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双凤眸里,有意外,有不解,还有一种“陈煜哥哥你是不是在说梦话”的恍惚。
“姐妹?”
她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微微的疑问。
陈煜没有解释。
他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至于沐竹。”
他的声音放得更轻了。
“她应该不会有生命之忧。”
他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我猜……那人抓她,不是为了杀她,是为了确认某些事情。”
他转过头,看着南宫曦月的侧脸。
“如果我猜得不错,沐竹不会有危险,而且应该还好好的。”
他没有说下去。
他的心里,有一个名字在翻涌。
云熙。魂族。
他在模拟中经历了一切,醒来之后,那些记忆像潮水一样涌进他的脑海里,清晰得像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可那些记忆里,没有“魂族云熙”这个人。
他认识的那个云熙,是冰天雪地里捡到他的小丫头,是深渊矿洞里和他相依为命的姐姐,是血色秘境里为了他燃烧寿元的疯子。
可他的直觉告诉他,或许自己想的那个答案就是正确的。
那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底最深处被轻轻拨动了的、本能的、不容置疑的直觉。
他几乎可以确定。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