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四十一章 苏棠棠后悔了（2/2）

苏棠棠的呼吸很微弱，仿佛下一秒就会停止。

苏黎走到床边，看着苏棠棠苍青灰败的脸。

就在她以为苏棠棠会这样无声无息地离去时。

苏棠棠那原本紧闭的眼睫，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屏息的注视下，苏棠棠竟然幽幽地睁开了眼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短短几秒钟，却像过了一个世纪。

那涣散的目光开始在缓慢地移动，仿佛在黏稠的黑暗中寻找着什么。

它掠过了冰冷的仪器，掠过了模糊的人影，最终，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牵引，一点一点地，挪到了站在床边的苏黎身上。

当床边那个身影的轮廓在她涣散的视线中逐渐清晰，最终凝聚成苏黎沉静而复杂的面容时。

苏棠棠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甚至有些恍惚。

苏黎……

怎么会是她？

苏棠棠没有想到，自己离开前最后一眼看到的竟然是苏黎……

真是讽刺啊。

自己曾经将苏黎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对她百般嫉妒、陷害，没想到自己现在要死了。

她竟然是送自己最后一程的那个人。

过往的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在苏棠棠眼前飞速闪过。

在苏家锦衣玉食的童年。

苏黎被认回来后分崩离析的苏家……

自己对沈云驰扭曲的执着，和对苏黎一次次愚蠢而恶毒的陷害。

到后来苏家的破产，苏景初的惨死。

苏棠棠曾经一度将自己不幸的来源归咎于苏黎，但内心深处何尝不知是自己的贪婪和愚蠢间接促成。

流落港城的惶恐，被亲生父亲当作棋子交易的绝望，在严翰手中遭受的非人折磨……

最后，苏棠棠眼前浮现的是女儿那张纯真无辜的小脸。

悔恨，如同最烈性的毒药，瞬间侵蚀了她最后的意识。

苏棠棠后悔了。

她真的后悔了。

生命临近濒危的时候，她甚至开始幻想。

如果……如果当初，在苏黎回到苏家时，她能放下那无聊的嫉妒和骄纵，真心实意地将她当作姐姐。

安分守己的，不那么贪心，不那么恶毒，也许她们还能是一家人。

苏家也就不会破产了。

再如果……她当初没有和唐维德相认，没有来到港城，没有嫁给严翰……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她或许还能拥有平淡甚至幸福的生活，女儿也不会一出生就面临如此险恶的境地……

可惜，世上最难的就是没有如果这两个字。

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一行泪水，从苏棠棠眼角滑落。

她涣散的目光执着的死死锁在苏黎脸上，泪水不断涌出。

苏棠棠的手在身侧轻微地颤抖着动了一下，指尖朝着苏黎的方向，做出了一个试图抓握的姿势。

然而，那手臂仿佛有千斤重，只是徒劳地抬起了一点点，便无力地落下，只在床单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褶皱。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