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3章 论武大会的终极考题(2/2)
“下一个?”李长生环顾四周,语气依旧懒洋洋的。
这一次,没有人敢小看他了。
但也没有人敢轻易上台。
铁横江的功夫,在江湖上虽然不是最顶尖的,但也绝非泛泛之辈。能硬接他一拳而纹丝不动的,在场的恐怕不超过十个人。而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人,竟然做到了。
“我来!”
又一个声音响起。这一次,是一个身着白衣、手持长剑的年轻剑客。
“华山派,令狐……不,在下岳不群!”那剑客似乎口误了一下,随即正色道,“请赐教!”
李长生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请。”他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岳不群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李长生。他的剑势凌厉而精妙,一看就是华山派的正宗剑法。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割裂出尖锐的嘶鸣。
一剑,直刺咽喉!
李长生没有躲。
剑尖刺到他咽喉前三寸处,忽然——停了。
不是岳不群自己停的,而是仿佛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剑锋。无论他如何用力,剑尖都无法再前进分毫。
“这……”岳不群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收剑,换了一个角度,再次刺出!这一次,刺的是眉心!
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距离,剑尖再次停住。
再此!胸口!停!
在此!丹田!停!
无论他刺向哪里,剑尖总在距离李长生身体三寸处,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岳不群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他的剑法在江湖上也算是一流,但面对这个年轻人,他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还要继续吗?”李长生问。
岳不群咬了咬牙,收剑入鞘,抱拳道:“在下……认输。”
他转身跳下主席台,脚步都有些踉跄。
台下,再次炸开了锅。
“这是什么武功?!”
“护体真气?不像!护体真气是有形有质的,他这连影子都看不见!”
“难道是……传说中的‘绝对防御’?”
李长生听到“绝对防御”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那是他的三大法则之一——逢凶化吉的绝对防御。从穿越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这项能力就如影随形地守护着他。无论是刀剑、拳脚、暗器,还是毒药、陷阱、天灾,都无法伤到他分毫。
他曾经想过,这能力究竟是什么原理。后来懒得想了,反正有用就行。
“还有谁?”他问。
台下,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老夫来会会你。”
人群中,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缓缓走了出来。他身着灰色道袍,手持一柄拂尘,步伐稳健而轻盈,一看就是内家功夫登峰造极的高手。
“这位是……全真教的前任掌教,清虚道长?!”有人惊呼。
“清虚道长?他不是已经闭关二十年了吗?”
“看来今日这场论武大会,真的是藏龙卧虎啊!”
清虚道长走上主席台,在李长生面前站定。他上下打量了李长生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小友,”他开口,声音平和而低沉,“老夫观你周身无半点真气流转,却能硬接铁拳门铁横江的全力一击,又能以无形之力挡住华山派岳不群的利剑。敢问小友,师承何处?”
李长生想了想,如实回答:“我没有师父。”
清虚道长微微一愣:“那你的武功,从何而来?”
“我没有武功。”李长生继续如实回答。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没有武功?没有武功能硬接铁横江一拳?没有武功能挡住岳不群十八剑?骗谁呢?
清虚道长却没有质疑。他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老夫明白了。”
他后退一步,拂尘一挥,一股柔和而磅礴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道无形的气墙,朝李长生缓缓推去。
这是全真教的内家真气,至柔至刚,既能伤人于无形,也能试探对方的深浅。
真气推到李长生身前三寸处,停住了。
不是被挡住了,而是……消失了。
如同泥牛入海,无声无息。
清虚道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他加大了真气的输出,那股气墙变得更加凝实,更加磅礴,几乎要将整座主席台都掀翻!
但依旧——在距离李长生身前三寸处,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这是……”清虚道长的手微微颤抖。
李长生看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那个……道长,您没事吧?”
清虚道长深吸一口气,收回了真气。他后退一步,深深地看着李长生,眼中的复杂情绪,比方才更加浓烈。
“老夫……认输。”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苦涩,“小友的确没有武功。但小友身上的‘东西’,比任何武功都更加可怕。”
他转过身,走下了主席台。
台下,鸦雀无声。
连黄蓉都忘了吃叫花鸡。
李长生站在主席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环顾四周,看着台下那一张张震惊的、疑惑的、敬畏的、复杂的面孔,心中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还有谁?”他问,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但这一次,没有人回应。
不是不想回应,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天机老人缓缓走上前,站在李长生身旁。他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沙哑而缓慢:
“诸位可曾看清了?”
没有人回答。
“这位小友,没有武功,没有真气,没有招式。”天机老人的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重,“但他有一样东西,是你们所有人都不曾拥有的——”
他顿了顿:
“气运。”
“此方天地的气运,尽数加于他一身。刀剑不能伤,拳脚不能近,灾厄不能侵。他就是传说中的——气运之子。”
全场死寂。
李长生站在主席台上,被数千双眼睛注视着,心中却出奇地平静。
气运之子。
这四个字,听起来威风凛凛。但他知道,这威风凛凛的背后,是沉重的、几乎无法承受的负担。
因为天机老人还说过,如果他不当这个“变数”,此方天地将在三年之内彻底崩塌。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的存亡,系于他一身。
而他,甚至连武功都不会。
“所以,”李长生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天机老人,您设下这道考题,究竟想证明什么?”
天机老人沉默了片刻。
“老夫想证明,”他缓缓开口,“此方天地的未来,不在武功的高低,不在门派的正邪,不在权势的争夺。而在……”
他转过头,浑浊的目光直直地看着李长生:
“在你的选择。”
“选择?”李长生微微皱眉。
“对。”天机老人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低得只有李长生一个人能听到,“这个世界的气运已经失衡。之所以还能维持,是因为你的存在,在勉强支撑。但支撑不了多久了。”
“三年后,气运会彻底崩塌。届时,这个世界将不复存在。”
“除非——”
他顿了顿:
“你能找到气运失衡的根源,并将其修复。”
李长生沉默了很久。
“根源在哪?”他问。
天机老人摇了摇头:“老夫不知道。预言只说了你的到来和你的使命,没有说根源在哪,也没有说如何修复。”
“那这算什么预言?”李长生有些无奈。
天机老人微微苦笑:“预言从来都是这样——模糊,暧昧,似是而非。它给你指一条路,却不会告诉你路上有什么。”
“那您让我怎么办?”
“老夫不知道。”天机老人再次摇头,“但老夫知道,你若不想办法,三年后,所有人都会死。包括你,包括你的那些红颜知己,包括这世间的芸芸众生。”
李长生的手,微微攥紧了。
他转头,望向台下。
黄蓉抱着叫花鸡,正用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望着他。她的嘴角还沾着油光,笑容明媚而天真,仿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知道。
远处,移花宫的弟子们簇拥着一个白衣如雪的女子。那女子蒙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正深深地望着他。
更远处,全真教的弟子们正低声议论着什么。而在他们身后,一个一身青衣、清丽绝俗的女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如同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
那是小龙女。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目光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李长生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天机老人。
“三年。”他说,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三年之内,我会找到根源,修复气运。”
天机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的光。
“好。”他说,“老夫等你。”
他转身,缓缓走下主席台。那佝偻的背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人海中。
李长生独自站在主席台上,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台上,是寂静。
台下,是喧嚣。
而他,站在这寂静与喧嚣之间,望着远方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夕阳,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深沉的疲惫。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以为自己是来躺赢的。
天上掉秘籍,美人砸脑袋,灾厄退散,气运加身——他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
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这一切不是结局,而是开始。
“长生哥!”黄蓉的声音从台下传来,清脆而欢快,“发什么呆呢?该回家吃饭了!”
李长生转过头,看着她。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的脸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她的笑容依旧明媚如初,仿佛天塌下来都不怕。
李长生忽然笑了。
他跳下主席台,走到黄蓉身边,接过她怀里的叫花鸡,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走吧。”他说,声音中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回家。”
黄蓉挽住他的胳膊,笑眯眯地跟着他,朝远方走去。
身后,是论武大会的喧嚣。
生前,是未知的、漫长的、充满挑战的路。
但此刻,他不想去想那些。
他只想吃完这只叫花鸡,然后好好地睡一觉。
因为明天,还有明天的事要做。
而今天,已经够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