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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灯油是血,不是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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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水,是凝固的深蓝。

苏晚照足尖一沉,未坠,却陷进一片冰冷坚硬的微光里。

低头,万盏琉璃灯在脚下铺展至视野的尽头:灯身如冰晶雕琢,灯芯燃着幽蓝冷焰,无风不动,无声不摇。

每一盏,都映出她骤然失重的倒影,而倒影之中,莲心那点金焰,正静静燃烧。

如血沫,那是抱憾;而更多的,是如死人指甲般暗淡的鸦青色,那是对于死亡本身的纯粹恐惧。

苏晚照下意识地想要稳住身形,手掌撑向最近的一盏灯。

指尖刚触碰到那冰冷的灯壁,原本如豆般微弱的灯焰像是受了惊,骤然向内坍缩。

灯座底下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的刻痕,随着她的触碰崩裂成灰,几行字像是被火燎过一样惨白地浮现出来:“张氏,西岭药田,喉断,愿儿不识我死状。”

这行字像是一根鱼刺卡进了苏晚照的喉咙。

她张了张嘴,想要喊出这个女人的名字,可脑海里翻江倒海,最终浮上来的只有那只破陶罐上冰冷的封泥印:“李氏妻”。

她记得那陶罐的裂纹走向,记得那妇人尸身上每一处软组织挫伤的形状,甚至记得她指甲缝里的红泥,唯独不记得她叫什么。

对于一个仵作来说,死者是证物,是谜题,唯独很少是活生生的人。

“喊不出来?”

一道苍老得如同两块朽木摩擦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苏晚照猛地抬头,只见那个青面无发的守烛人正单膝跪入这片灯河之中。

她额头那枚赤红色的命火石崩开了一道狰狞的细纹,像是某种活物睁开的血眼。

而在她肩头,悬浮的九盏琉璃灯中,第九盏轰然燃起,惨白的焰心扭曲着,竟渐渐浮现出一张稚嫩的脸,那是七岁时的苏晚照。

守烛人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着苏晚照,枯枝般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第九盏灯,送到了苏晚照眼前,距离近得能让她感觉到灯焰那股透骨的寒意。

“你七岁那年,在槐树坡偷偷验的第一具尸,是个哑妇。全村没人知道她哪来的,只有个代号叫‘坡上捡来的’。你当时年纪小,不知天高地厚,在那破席子前说:‘她该有个名字,才能进轮回簿。’现在,笔给你,你替她写。”

随着话音落下,灯焰中的画面一转,倒映出一个泥泞的土坑。

坑里蜷缩着那具早已僵硬的妇人尸体,颈脖上缠着一圈粗糙的麻绳,勒进了肉里,而那妇人青紫的手里,死死攥着半片褪了色的红布角。

苏晚照的呼吸急促起来。

那是她噩梦的起点,也是她第一次意识到死亡并不仅仅是静止。

她记得那片布,记得那上面拙劣的绣工,可那名字……那名字就像是被岁月的大雾吞没了一样。

就在这时,那个一直绕着她飞行的灯语童突然停了下来。

他透明的身体悬停在苏晚照左耳后侧,那根细若游丝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耳根——那里正渗出一缕极细的金丝,顺着虚空连接向未知的远处。

“听,”灯语童的声音变了,不再清脆如风铃,而是变得沙哑粗粝,像是被烟熏过的嗓子,“别听她嘴里说的,听你脑子里看见的。”

刹那间,一道稚嫩却倔强的声音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直接在苏晚照的耳膜上炸开:“阿婆,你看错了!她布角绣的是‘林’字,不是‘木’……那个林字

苏晚照猛然抬头,死死盯着守烛人肩头的那第九盏灯。

灯底原本斑驳的灰痕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剥落,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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